“尾羽火网还没教给下一代。”本尊说。
“教得完。”
“你翅膀碎了。”
“碎一角。还剩五片半。够用。”
本尊没再接话。它把胸口最贴近心脏那一小片热绒羽用喙拔下来,塞进寒翼右翼缺角的裂缝里。绒羽塞进去的瞬间寒翼全身一震——那是冰焰龙雀一族唯一能给予外族的体温。不是法则,不是魂技,只是体温。
寒翼在画面里低头看了本尊一眼。那双冰蓝色瞳孔里映着一只浑身是血的龙雀,龙雀胸口缺了一小片羽毛,露出底下冰蓝色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极细的脉搏在跳——那是龙雀的心脏。
“打完这一仗。”寒翼说,“我替你补羽。”
画面在这里中断。寒翼残念的瞳孔光芒暗下去,那六片透明翅膀缓缓收拢,蜷缩成基石上空一个极小的半透明光团。光团轻轻落在小龙雀头顶,碰了一下。
那一碰和本尊用喙碰小龙雀头顶的力道一模一样。不是传承。是确认——确认尾羽火网已经传到了下一代。确认这只小东西就是当年那只冰焰龙雀拼死也要传下去的尾羽火网的继承人。
小龙雀用喙尖回碰了一下光团。碰的位置是光团右翼缺角边缘——那里有道极细极淡的绒羽纹路。是本尊三万一千年前塞进去的那片胸口绒羽。绒羽还在。被寒翼用最后半片翅膀裹着,裹了三万多年。
光团缓缓飘回基石上“寒翼”二字的笔画里。六片翅膀的虚影消散,冰蓝色瞳孔合上。残念没有消失——它只是重新封入基石。封回去之前它在基石表面留了一道极短的意念脉冲。
“别告诉她搭档的尾羽被我偷偷拔过。”炎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寒翼对小龙雀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龙雀在基石上站了片刻,然后用翅尖在“寒翼”二字旁边画了一道弧线。弧线末端往上挑了一丝——挑的弧度是笑。它飞回炎阳掌心,用尾羽最中间那根轻轻扫了一下炎阳生命线末端,然后收拢尾羽,蜷成一个小团。不是睡觉。是在整理记忆火焰中本尊塞绒羽、寒翼补羽的完整画面。它要把这些画面存进尾羽最深处——那是冰焰龙雀一族独有的传承方式。不是传魂技,是传体温。
炎阳将基石重新翻回正面,小心放平。他用指尖在基石边缘摸了一遍——正面凿痕里的血还温着。三万一千年前工匠滴进去的血,被寒翼的冷焰保存在刚好不凝固的温度。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粗布,是从《火焰真经》封底撕下来的衬页。粗布上印着火焰真经三个字的炭痕。他将粗布叠成小方块,垫在基石正面年号最后一个歪笔画下方——垫的位置正好是玥女神当年替那位工匠签名的位置背面。
“走吧。”炎阳托着小龙雀纵身跃上裂缝。
地面上霍斩山已带着第三中队的魂师在裂缝周围布了一圈【虎踞】稳固烙印。白茸的冠毛网络全程监控地下法则波动,波动峰值在寒翼残念碰小龙雀头顶时达到了顶点,之后缓缓回落。
“那只六翼龙。”白茸在炎阳落地时轻声问,“还在吗。”
“残念还在。封在基石里。它能感应到龙雀的尾羽火网已经传下去了。”炎阳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小龙雀。它蜷着身子,尾羽铺在生命线上,眼睛半睁半闭——不是累,是在记。
裂空猿从城门洞外走进来,爪子里捏着一块炭笔。它在基石旁边的地面上画了两只并排的龙——一只六翼,一只九尾。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一个猿族古字。那个字翻译过来是“搭档”。
写完之后裂空猿用左爪爪背蹭了一下右臂旧伤。那道旧伤和基石碎片来自同一块壁垒基石——四万年前封印深渊之主时溅上寒翼残血的碎片,一半嵌进裂空猿右臂骨,一半嵌进寒翼翅膀根。此刻旧伤表面那道暗红色痕迹正在缓缓变淡,浮现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光晕的频率和城门洞地下基石里封存的冷焰频率完全同步。
程破山从炊事班方向端了一碗新熬的小米粥走过来。粥碗放在裂缝旁边,碗底垫了一片归尘草叶子。他蹲下身看了一眼裂空猿画的那两只龙,用沾着面粉的手指在地上加了一笔——在九尾龙雀尾巴旁边画了个极小极小的圆。圆是灶台铁锅的口径。
“给那只六翼的。”程破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三万一千年前铁脊关上空打的那一仗,它应该没吃上烙饼。这碗粥先垫着。烙饼等第十五坛蒲公英发芽了再烙。”
小龙雀从炎阳掌心里抬起头,看了程破山一眼。它用翅尖在炎阳虎口上画了一口锅——锅的形状和程破山灶台上那口铁锅一模一样。画完之后它用喙啄了一下炎阳食指,力道很轻。意思是“记住了”。
练兵场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不是程破山的锅铲声。是飞升通道烙印本身发出的共振。暖橙色透明光柱在练兵场上空持续发光,光柱内部薪火法则纹路正在自行波动。波动频率与城门洞地下基石内部寒翼残念的冷焰频率产生谐波共振。共振的结果是飞升通道烙印的边缘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暗金色火焰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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