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看我们。”炎阳说。声音很轻,但练兵场上每一个角落都听见了。
弯沟里的蒲公英种子外壳裂缝中那道金红色微光,在他说话的同时亮了一瞬——不是发芽,是种子内部的法则波动终于完成了与外界的第一次握手。薪火法则与洪荒法则在蒲公英种子内部缠绕了三万个呼吸,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共同的节奏。节奏的频率和炎阳的心跳一模一样。
循烬在湿土上画了第九个圆。封闭的圆,圆心什么都没有画——但这个圆比前八个都大,大到可以把弯沟、蒲公英、冰凌花、炎阳和炎煌全部装进去。第九个圆是“家”。
城门洞里,裂空猿的呼噜声忽然停了。
不是醒了——是它的空间感知在睡梦中自动捕捉到了三百里外的一丝波动。波动很轻,轻到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水面。但裂空猿的第三根肋骨——那道被火神炎烈薪火本源和玥女神护符碎片上的血双重修复后的洪荒壁垒旧伤——在波动触达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共鸣。
嗡——
不是疼。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像是当年在壁垒工地上,它蹲在刚砌好的基石旁边打盹,玥女神从后面走过来往它嘴里塞松子时它耳朵尖最先感知到的那种轻微气流变化。
裂空猿睁开左眼。右眼还眯着,但左眼已经完全清醒。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城门洞外那条碎石路——路面上凌晨的霜已经开始融化,融化的速度比周围任何地方都快。不是因为太阳,是因为从神王殿方向传来的守护神力在逐层清障时散逸出的极细微波动,每一丝波动都带着她神袍下摆拖过石阶的弧度。
它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上的正字。第一遍画完了。每一横都平直,每一竖都笔直——它用尾巴卷树枝画了几万年符咒,手腕稳得能让空间裂缝的边缘不偏差分毫。但画正字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因为不会画。是因为每一笔都在算时间——三万年是多久。三个时辰又是多久。
正字旁边那三画人族名字上的薄霜已经化成了水珠,水珠沿着炭迹的凹槽慢慢往下滑。滑到第三画的最后一横时,裂空猿伸出右爪,用指腹轻轻按住了那滴水珠。
然后它拿起炭笔,在第一遍正字下方开始画第二遍。
第一横。
——
石板上多了一道平直的炭迹。
它画得不快。她说了,不用画快。她老了,走路慢。多画一遍就是多等她走一步。
火神炎烈靠在它旁边,旧袍子的袖口蹭到了石板边缘。老神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似在补觉,但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节拍的频率和裂空猿画正字的落笔速度一模一样。他在陪它等。三万年前壁垒工地上他也是这样陪它等的。那时候等的是深渊之主的下一波进攻。现在等的是一个拖了三万年的约定。
火神炎烈的指甲缝里,薪火燃尽后的余烬在晨光中微微闪烁。每一粒余烬都封存着他燃烧神位那一夜被抹去的记忆碎片。有一粒余烬里是壁垒初建完工那天晚上——他在基石上写完筑垒者名单,最后一行是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笔横。横是地平线。地平线上所有签名都有玥女神挡在前面。
另一粒余烬里是她蹲在基石旁蘸血和泥替不认识的人签名的背影。神袍下摆拖在泥里,食指指甲劈了一半,血和泥混在一起渗进基石纹路。她签完一百零三个名字后把自己的神名“玥”抹掉,只留最末一道横。然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炎烈前辈,横是地平线。地平线上所有人都看得见回家的路。”
火神炎烈睁开了左眼。
“猴子。”
裂空猿的炭笔停在正字第二画的第三横上。
“三万年前壁垒完工那天晚上,”火神炎烈说,“她替你签的名字排在第五十七个。你那时候睡着了,没看见她怎么签的。她签你名字的时候笔锋和签别人不一样——签别人是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签你名字的时候加了一点。不是墨。是她手指上还没干的血。”
裂空猿没说话。它将第三横画完,力道比上一横轻了半分——轻掉的半分是它握了三万年空间裂缝的手在发抖。
城墙垛口上,第一缕晨光终于越过了东侧山脊。
金红色的光从垛口缝隙中斜射进来,恰好落在石板正字旁边那三画人族名字上。水珠在光照下折射出一道极淡极淡的虹——虹的一端连着石板,另一端指向城门洞外碎石路延伸的方向。路的尽头,三百里外,一道素白无纹的身影正在以不快但永不停止的速度清障。
她的手指还留着三万年前蘸血和泥的弧度。
她从神王殿枯井里摘的那粒新结的松子,正握在左掌心。握了三万年。握到松子在枯井砖缝里发芽长成小松树,又从松树上摘下新结的第一粒。
她要把这粒松子放回裂空猿掌心。
就像三万年前壁垒工地上,她往它嘴里塞松子时一样——那时候她说了句“猴子,松子。最后三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之我在斗罗大陆放火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之我在斗罗大陆放火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