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听温言这样说,安宁便没有执着,只满眼认真地看着温言,语气恳切:“太傅,若是能去看他了,请您第一时间就带我过去,拜托您了。”
在温言面前,她很少这样严肃,更是几乎不会用到您这样严肃的尊称,可见她此刻的内心有多焦虑。
温言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更添几分悲怆。
了无是他的至交好友,二人相识多年,惺惺相惜,明明两日前,他们还在禅房彻夜长谈,论经品茗,怎料今日竟落得这般生死未卜的境地。
现如今,他心口的酸涩与疼惜翻涌不止,令他格外难过。
他轻叹一声,声音不自觉都哑了几分:“好…”
安宁自然也能感受到温言的悲伤。
安慰的话,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也并不能让温言心里更好受。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照顾好自己,不添乱,不辜负众人的牵挂。
她失魂落魄地坐回榻上,垂着眸,一时无言。
气氛沉凝下来,明川侧目看向雪香,后者会意,连忙上前扶安宁:“殿下,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屋内的男人们见状,都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齐云舟临出门前,忍不住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安宁一眼。
烛光下,她鬓发微乱,神色悲怆,眉眼间满是愁绪,那般狼狈又脆弱的模样,看得他心如刀绞。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暗暗想着,一定要找出那个伤害安宁的人。
念及至此,他眸色一瞬间沉凝下来,满是凛冽戾气。
继而,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知道安宁不喜欢他纠缠,既已确认她无大碍,便不再逗留惹她心烦。
不如即刻就去追查,以最短的时间揪出伤她之人,护她往后周全…
屋内的安宁心有所感,在齐云舟转身的刹那抬眸望去。
看到齐云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她神色微微怔忡。
这人,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见她醒了,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温言是了无的至交,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有人去知会,他会赶来是正常的。
可齐云舟怎么会知道?
按说,她身边的人都很有分寸,事发第一时间就会封锁消息,绝不会让此事外传,京都那边应当还不知情。
方才屋内寥寥数人,也不像是消息已经外泄的模样。
她不禁看向雪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齐云舟怎么来了圣安寺?”
雪香恭敬道:“此事未曾对外宣扬,只有几个知情的僧人和太医知道,再加上奴婢一直在圣安寺候着,并未回京,所以并不知道齐将军是如何知晓此事,并赶来圣安寺的。”
雪香也不知道?
那齐云舟是怎么知道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算了,不重要。
毕竟齐云舟也是个很懂分寸、嘴巴很严的人,不用担心他会乱说。
是以安宁没再深究,只任由雪香伺候自己沐浴。
寺中不比长公主府,这里没有玉池,只有简单的木浴桶,但好在也干净整洁。
桃芳将屋内炭盆添了炭,烧得愈发旺盛,暖意融融,霜吟与荷清将早已备下的温水一桶桶提入屋内,倒进浴桶。
很快,小小的禅房里,便氤氲起温暖的水汽。
雪香将事先备好的衣裳,在榻上整整齐齐摆好,继而来为安宁宽衣解带,拆解珠钗。
一层层衣料褪去,待解到最后,雪香的动作骤然僵住,目光落在安宁身上,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底满是惊惶。
殿下的贴身小衣,不见了!
天呐,殿下的小衣怎会不见?
难道殿下坠崖后遭了不测受了辱?
这可如何是好?!
天老爷,她定要将这个秘密藏好,哪怕带进土里,也绝不能让旁人知晓!!
下一秒,安宁见雪香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半天不动,不禁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问:“发什么呆呢?”
雪香欲言又止、支支吾吾,脸色爆红,不敢吭声。
安宁:“?”
她顺着雪香躲躲闪闪的目光,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突然福至心灵,猜到了雪香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这可真是误会大了。
安宁无语笑了:“本宫和尊者一起坠下山崖,他受伤严重,好几处伤口流血不止,本宫就把小衣脱了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
未免雪香的小脑袋瓜脑补过度,她略一停顿,又补了句:“我们身上都没有包扎的东西,坠崖的时候,衣服又都被划破弄脏了,唯有本宫的小衣还算干净,所以本宫就把小衣脱了,这也是无奈之举。”
雪香眨巴眨巴眼,好奇心压过了惊惶,斗着胆子,细若蚊蚋地问了一句:“那尊者…可都瞧见了…?”
安宁:“……”
她这一下是真没忍住,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雪香的额头:“想什么呢?了无是出家人,守戒甚严,我敢脱他也不敢看啊!”
见雪香讪讪的模样,她又好气又好笑:“放心,本宫脱小衣的时候,了无昏迷着呢,什么都没看到。”
雪香讪讪摸了摸脑袋,嘿嘿憨笑了两声,眼底的忧色尽数散去,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奴婢就是太担心殿下了,殿下别生气,奴婢不问了就是~”
安宁没好气的扯了下嘴角,心头那点沉闷,一时间被雪香的憨憨模样搅了个干净,连眉眼间都漾开几分浅淡的笑意:“憨憨…”
——
屋外,明川背靠着禅房外墙,看着天边稀疏的星星发呆。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样发呆的温言。
圣安寺的禅房并不隔音,屋内的对话,他们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明明该是严肃悲伤的气氛,可此刻二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明明二人没动也没讲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化,可气氛就是那么奇奇怪怪的微妙了起来。
说不清道不明,唯有彼此眼底的几分不自在,泄露了心绪。
不多时,屋内响起安宁沐浴的哗啦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落在人心上,烫得人喉间发紧。
明川喉间轻轻一滚,默默站直了身子,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轻燕般掠起,两下便跃至了院中的古柏树上,将自己隐入了浓密的枝叶阴影里。
他离开后没多久,温言也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自然地走向了隔壁禅房,打算去看看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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