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药园入口的路上,气氛诡异得紧。
楚怀玉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时不时还回头“关切”地问一句:“徐道友,撑得住吗?要不要歇歇?”
徐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摇头:“多谢楚道友关心,还撑得住。”
他这话半真半假。胸口断骨的疼痛是真的,但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煞龙血晶虽然因为透支而暂时沉寂,但它赋予的强大恢复力仍在起作用,加上刚才吞下的那瓶疗伤丹药,伤势其实在缓慢好转。
真正麻烦的是丹田里那颗金丹。
三道裂痕清晰可见,每一次真元流转都会引发针扎般的刺痛。
如果不能在进入星核之地前修复,他的实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突破。
墨铮搀扶着徐缺,沉默地走着。他的状态比徐缺好些,但肩头的伤口又在渗血,显然刚才抵挡血魄那一刀时牵动了旧伤。
他握剑的手很稳,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楚怀玉带来的那三个楚家金丹修士。
那三人呈品字形跟在后面,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穿着统一的暗青色劲装,腰间挂着楚家的云纹玉佩,修为都是金丹初期,但气息凝实,眼神锐利,显然是楚家精心培养的战斗修士。
“楚师兄。”沈冰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刚才那黑袍人……真是九幽宗的?我观其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巅峰。
徐道友和墨道友能以金丹初期修为将其反杀,这份实力,当真令人惊叹啊。”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楚怀玉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沈冰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师妹虽然性子骄纵,但该配合的时候倒是机灵。
“沈师妹说的是。”楚怀玉点头,目光落在徐缺身上,笑容更深了些,“徐道友,不知方不方便透露,二位是如何做到的?当然,若是涉及隐秘,就当楚某没问。”
话说得漂亮,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藏都藏不住。
徐缺心里冷笑。
来了。果然开始试探了。
他咳嗽两声,又“虚弱”地喘了口气,才苦笑道:“楚道友太高看我们了。实不相瞒,能杀那人,纯属侥幸。”
“哦?怎么说?”楚怀玉挑眉。
“那人太过托大。”徐缺半真半假地解释,“他以为吃定了我们,出手时毫无防备。我二人拼死反击,恰好触动了他身上某件邪器的反噬——楚道友也看到了,溪流中那能量暴走,就是邪器反噬引起的。那人首当其冲,这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若非如此,我二人此刻已是两具尸体了。”
这话七分假三分真。
血魄确实托大,也确实是被能量暴走波及——只不过那能量暴走是徐缺故意引发的。至于邪器反噬,纯属瞎编,但配合溪流中残留的狂暴能量气息,倒也说得过去。
楚怀玉盯着徐缺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那二位当真是福大命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信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冰云撇了撇嘴,显然不太相信,但楚怀玉没再追问,她也不好继续。
一行人继续前行。
穿过竹林时,徐缺能感觉到,楚怀玉的神识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和墨铮。很隐蔽,很小心,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在探查他们的真实状态。
徐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气息更紊乱了些,还“不小心”让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
果然,楚怀玉察觉到他的“虚弱”,眼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但那股探究的意味反而更浓了。
一个能“侥幸”反杀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哪怕再虚弱,也值得重视——或者说,值得警惕。
“楚道友。”徐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方才你说,我二人若是再遇到这种事,可以找楚家帮忙?”
楚怀玉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温和:“当然。楚家虽不是什么顶尖势力,但在云梦大泽一带还算有些分量。徐道友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那还真是巧了。”徐缺“虚弱”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二人这次来落星秘境,除了应姜前辈之邀,其实也是为了躲避一些……麻烦。”
“麻烦?”楚怀玉来了兴趣,“什么麻烦?说不定楚家真能帮上忙。”
“是一些旧怨。”徐缺叹气,“早年游历时,不小心得罪了某个势力,被追杀了很久。这次听说姜前辈召集人手进入星核之地,我二人想着,若能在此立下功劳,或许能得姜前辈庇护一二。”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清楚——我们是被迫抱姜桓大腿的,没什么背景,你楚家要是愿意拉拢,我们也可以考虑。
这话半真半假。被追杀是真的(楚家、九幽宗、黑蝠组织都是),想抱姜桓大腿也是真的。但“考虑投靠楚家”纯属扯淡——徐缺很清楚,楚怀玉这种人,根本看不上两个散修,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客套话,真信了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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