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动手,一边低声解说。
“蛊虫破体而出,是从内向外咬穿,所以尸体表面的虫形纹路,其实是虫子在皮下爬行留下的痕迹,真正的破口,在喉咙这里。”
她用刀尖指着死者喉结下方的一个小孔。
那小孔只有针尖大,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虫子从这里钻出来,出来的时候,它已经吸饱了宿主的精血,所以体型会变大,这孔,就是被撑开的。”
楚潇潇凑近细看,点了点头。
裴青君继续剖下去。
她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将七具尸体全部查验完毕。
最后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楚潇潇道:“楚大人,我找到了。”
她从其中一具尸体的胃里,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干瘪,但仍能看出虫卵的形态。
“这是还没孵化的虫卵。”她说,“按理说,蛊虫破体而出,所有卵都应该孵化才对,但这颗没有,它死在胃里,还没来得及破壳。”
楚潇潇盯着那颗虫卵:“为什么会死?”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因为它感觉到了危险。母蛊破体的时候,它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不对,所以选择了蛰伏,这种反应,只有蛊司亲手养的蛊才会有…因为它们和蛊司的本命蛊有感应。”
她抬起头,看着楚潇潇,目光灼灼。
“这颗卵能感应到危险,说明它和蛊司的本命蛊还有联系…也就是说,蛊司还活着,而且,她种这些蛊的时候,心里是有抗拒的。”
楚潇潇眉头微动:“何以见得?”
裴青君指着那颗虫卵:“若她心甘情愿种蛊,这些卵会感知到她的意志,会争先恐后地孵化,去完成她交代的任务…但事实是,大部分卵孵化了,这颗却没有,因为它感觉到了母体的不安…它不敢出来。”
箫苒苒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所以…蛊司不是自愿的?”
裴青君点头:“至少种这批蛊的时候,不是。”
楚潇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能不能通过这些卵,找到蛊司?”
裴青君想了想,摇头:“太远了,邕州离王庭尚有几百里之遥,感应太弱,但若靠近一些,或许能行。”
楚潇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三人离开义庄,回到驿馆。
当晚,李宪来到楚潇潇房中…
“听说你们在义庄忙了一天?”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发现?”
楚潇潇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李宪听完,眉头拧起来:“这么说,蛊司真是被人控制的?那控制她的人,会不会就是前段时间长安‘拜火莲教’背后的那个‘三爷’?”
楚潇潇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许久才开口,“我觉得未必。”
李宪等着她继续说。
楚潇潇转过头看他:“若蛊司是被控制的,那控制她的人,必定离她很近,能在王庭里控制蛊司的人,除了南诏王,还能有谁?”
李宪一怔:“你是说南诏王自己?”
楚潇潇道:“不一定是他,但一定是王庭里的人,而且这个人,必须能和蛊司近距离接触,还得有办法瞒过南诏王的耳目。”
李宪思索片刻,缓缓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王庭里的几位重臣,或者…王后、王子、公主这些王族。”
楚潇潇点头:“所以,咱们去南诏,要见的不仅仅是蛊司,还要见所有可能接触到她的人。”
李宪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潇潇啊,你这一路上,把案子越挖越深了。”
楚潇潇淡淡回他:“从洛阳到凉州,从凉州到长安,从长安到南诏,那些人一步一步把我引过来,我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李宪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查到最后,真相是你不想看到的?”
楚潇潇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父亲的真相,我都没怕过,还有什么是我怕的?”
李宪没有再说话。
两人对坐着,烛火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李宪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早点歇着,明日还要赶路。”
楚潇潇嗯了一声,没有起身相送。
李宪推门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房中只剩下楚潇潇一人。
她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目光幽深难测。
过了许久,她低下头,从怀里取出那半枚父亲留给自己的符,握在手心。
铜符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符上的纹路上,隐约能看出半个模糊的印记。
楚潇潇盯着那印记,低声呢喃,“父亲…你到底在南诏,给我留了什么?”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跳了跳,最终熄灭。
房中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照见她静静坐着的剪影。
第二日清晨,众人启程。
重伤的五人,留下两个实在走不动的,由邕州官府派人照料,其余三人伤势有所好转,坚持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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