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药婆是寨子里辈分最高的,懂很多我们汉人不懂的东西,她感激我父亲的救命之恩,就留我们在寨子里住了一年,那一年,我跟着她学认草药,学配药方,学辨识毒虫…也学了一些不该学的东西。”
楚潇潇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裴青君收回目光,看着楚潇潇:“后来我父亲病故,我一个人回了中原,凭着那些年在各处学来的本事,进了太医院,又辗转被大人挑选进入大理寺,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位药婆。”
楚潇潇看着她,忽然问:“那位药婆,叫什么名字?”
裴青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她没告诉我名字,只让我叫她‘阿婆’,后来我再去那寨子,寨子已经空了,听人说,那年发生了瘟疫,寨子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不知去向。”
楚潇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转身朝前院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裴主事。”她没有回头,“你那些本事,往后会有大用。”
裴青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楚潇潇将李宪、箫苒苒、裴青君三人叫到她房中。
桌上摆着那日从使团遗物中搜出的东西…几只陶罐,几卷文书,还有那根已经破裂的“血纹藤杖”。
楚潇潇坐在桌边,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三人。
“休整三日,伤者恢复得不错,明日一早,咱们该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李宪在她对面坐下,接话道:“小七走了几日了,按脚程,应该快到神都,援军就算再快,也得五六天后才能到,咱们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
箫苒苒点头:“王爷说得是,但往前走吧,前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血衣堂’的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楚潇潇看向裴青君:“裴主事,你怎么看?”
裴青君沉默片刻,缓缓道:“往前走走,未必比留在这里危险。”
李宪挑眉:“怎么说?”
裴青君指着桌上那根血纹藤杖:“这杖里的蛊母死了,但它的卵还在,使团那些人身上,谁知道有没有遗落的虫卵?邕州气候湿热,若真有虫卵孵化,后果不堪设想,往前走,至少离那些东西远些。”
箫苒苒脸色微变:“你是说那蛊虫还能活?”
裴青君摇头:“蛊母死了,幼虫活不久,但虫卵不一样,若保存得当,几年后仍能孵化,我不敢保证使团没有遗留,但留在邕州,总归是赌运气。”
楚潇潇听着,手指仍轻轻叩着桌面。
那叩击声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肯定是要往前走的,但不是现在…”她终于开口,“再等几天,一来让伤者多恢复些,二来…我们再等等小七。”
李宪点头:“好,不过我们要往哪走?你有什么好地方吗?”
楚潇潇看向桌上那张地图,手指点在其中一个位置:“龙州,那里是汉地与南诏交界,再往南就是赫萝城,咱们在龙州等援军,比在邕州等更近一步。”
箫苒苒想了想,也点头:“龙州有折冲府,虽然兵不多,但总比这驿馆安全,而且那里胡商多,混进去容易,血衣堂想动手也没那么方便。”
李宪道:“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启程往龙州。”
楚潇潇嗯了一声,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片干枯叶片。
那是从使团行李中翻出来的,夹在一卷经文里,已经干透,但叶片上的暗红色纹路仍清晰可见。
“裴主事…”她将叶片递给裴青君,“你再看看这个。”
裴青君接过,凑到灯下细看。
她看得很仔细,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又将叶片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箫苒苒问。
裴青君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这是血纹藤,但和寻常的不一样…这是十年以上的老藤。”
李宪凑过来,盯着那叶片:“十年以上?你怎么知道?”
裴青君指着叶片上的纹路:“血纹藤每年长一节,纹路就会多一道,寻常的藤,纹路浅而稀疏,但这片叶子,纹路深而且密,足有十几道,能长出这种叶子的藤,至少养了十年以上。”
楚潇潇的目光沉下来:“十年以上的老藤,有什么特别?”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十年以上的老藤,只有南诏王族禁地方可培育,寻常苗寨,根本养不活,也不敢养。”
箫苒苒皱眉:“为什么不敢?”
裴青君看向她,目光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凝重:“因为老藤的根须,可以养蛊王,蛊王一出,方圆百里内的蛊虫都要听它号令,这东西,只有王庭的蛊司才有资格养。”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李宪的眉头拧起来:“你是说,使团里的蛊,是从王庭禁地流出来的?”
裴青君点头:“能使唤十年以上老藤的,必是蛊司级别的人物,寻常人就算拿到老藤,也不知道怎么养,养了也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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