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破水而行,片刻即可抵岛。
楚潇潇在李宪与两名千牛卫的陪同下登上水岛查看。
岛上果然布置了“血莲教”的祈神祭坛,香案铜鼎,符幡飘扬,一应之物,尽皆有之。
只有两名宦官守在亭外,见楚潇潇几人登岛,连忙上前伸手阻拦。
“楚司直请留步,太子妃殿下有令,祭典前任何人不得入内,还望您不要为难小的们。”
“我奉陛下和狄阁老之命,检查安全,且有皇帝赏赐的金牌令箭在此,尔等岂敢放肆…”楚潇潇将金牌亮了出来,随后强硬推开他们,直入亭中。
亭内空荡无他,只有中央的石台上刻着道门所用的八卦图。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道门的东西?
“拜火莲教”本为西域之教宗,行的乃是域外巫术一类的东西,怎会和道门扯上关系。
紧接着,她蹲下身子细细查看,石台边缘有新鲜的人工凿痕,撬开一块石板,下方露出一个硕大的空洞。
洞里,整齐码着十枚黑黢黢的铁球…竟然是震天雷。
前朝军器监所制,一枚可炸毁一间屋子,这里竟然有十枚,若是一齐爆响,整座岛将化为齑粉,别说太液池了,连周围的房屋都会受到冲击。
楚潇潇瞬间冷汗涔涔,这个太子妃当真是要杀人了。
不单单是为了今日前来赴宴之人,也为了杀她自己,既然“拜火莲教”将自己定为了他们心中首选的祭祀主祭,又岂会不在场,况且,自己调查的线索进展速度如此之快,他们巴不得让自己死了。
“真是个疯子,都成太子妃了,只要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登基,母仪天下的日子自然不远,她又何必如此着急,难道…”楚潇潇沉吟片刻,而后迅速拆掉洞内震天雷的引线,将铁球一枚枚取出,沉入了池底,做的天衣无缝,让人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做完这些,她已汗湿重衣。
午时很快便到了眼前,宴会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喜乐平常,但却看不出半分不对劲的地方。
楚潇潇检查完小岛上的情况后,乘舫回岸,刚踏上码头,便听宴席方向传来骚动。
快步赶回,只见太子李显面色惨白,捂着腹部,唇角溢血。
身旁侍立的内侍监惊慌失措,太医署的官员们背着医药木箱疾奔而来。
“太子中毒了…有刺客…快来人护驾…”有人惊呼。
百官哗然,席间瞬时大乱。
楚潇潇拨开人群冲至太子身旁,太子殿下的意识已然模糊,牙关紧咬,四肢抽搐。
“让开…让开…”她推开太医,扳开太子下颚,查看舌苔,呈现出黑紫色。
“这不是“赤阳散”,是钩吻之毒,有剧毒,半个时辰内若无解药,立即毙命…”
“楚大人,可有解法?”一群朝臣言辞急切地问道。
“有,解毒不难,但需要一些时间…”楚潇潇从腰间取出“白骨银针”,从中抽出九根,分别扎在头顶和胸前,而后点燃了一炷香,“你们几人在此看着,一炷香后,太子殿下便会醒来,切记不要让别人触碰殿下…”
“是…”旁边负责守卫的千牛卫抱拳应道。
“谁给太子斟的酒?”楚潇潇厉声问。
一名内侍颤巍巍跪倒:“是…是梁王府的下人。”
所有目光都投向梁王。
武三思霍然起身:“胡说,本王岂会毒害太子?我与太子就算是再有什么过节,也断然不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毒害他,若如此,岂非不是更加增多了自己的嫌疑,本王何须如此?”
“给我拿下!”狄仁杰沉声下令。
千牛卫立即上前,梁王身后的亲卫拔刀相抗,席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先不要动…”楚潇潇大喝一声,双方的人马刀剑相向,却又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转身看向太子案上摆放着的酒杯,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杯底还留有残酒,她以银簪蘸取,放在鼻尖下细嗅,有股淡淡的杏香味。
【…钩吻无毒时,其花有杏香…】
这是《西域药录·毒物卷》中的明确记载,由此楚潇潇判断,此毒应是下在了杯中,而不是酒里。
杯是内宫定制,专供皇家进行宴请时所用,每席相同,但太子那杯,杯壁内侧有极细划痕…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不是梁王,撤下…”楚潇潇挥了挥手说道。
众人闻言一怔。
“毒在杯中,杯是宫制,梁王如何能预先在太子杯中下毒?”她举起杯,“除非,他能未卜先知,知太子必用此杯…”
狄仁杰接过杯细看,微微颔首:“潇潇大人所言有理,但不知此毒从何来?”
楚潇潇目光扫过席间。
每一张脸,或惊恐,或愤怒,或惊疑。
最后,她看向太子妃郑氏的空座位置。
郑氏竟然在太子中毒的这个时间段内不在,一定有问题。
“太子妃殿下何在?”她问。
内侍答:“殿下说身子不适,去偏殿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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