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芝‘扑通’一声摔倒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我……我真不知道，他们害死人……我大嫂她只说……只说安排了几个人……”
“几个人？”
顾景舟冷笑，俯身逼近她，目光如刀，“她娘家几十口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打着文家亲家的旗号安排进了厂！如今被害死的那位姑娘父母今早举着血书跪在市政府门口，现在京市上下都传遍了，文家仗势欺人，包庇亲戚，逼死良家女！”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看向呆若木鸡的顾四哥：“老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文家是什么门第？清清是什么身份？她本来可以受到万民的敬仰与拥戴，如今却因她们林家这些腌臜事，被泼了一身洗不净的脏水，连带着文家的清誉都要蒙尘！”
顾四哥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突然抬头狠狠打了林秀芝一个耳光：“贱人！我早说过让你少跟你娘家来往！你偏不听！如今可好，直接闯下这么天大的祸事。”
“还敢打着文家的旗号招摇撞骗，你是嫌我顾家死得不够快，还是嫌我顾老四的脑袋在这颗脖子上待得太安稳了！”
林秀芝被打得歪倒在地，却不敢哭喊，只爬过去抱住顾四哥的大腿：“老四……老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大嫂她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要是知道，肯定会制止的。”
顾景舟冷冷看着这一幕，声音恢复平静，却比怒吼更让人心寒：“老四，这事我管不了，也护不住。明日一早，你带着她，跟我回京。”
而在京市军区大院里的顾振兴与丁佳慧也在讨论着此事。
“老顾，你说这事怎么办呀？”
丁佳慧攥着帕子问道：“林家那帮子烂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文家那边虽然还没发话，君庭倒是来过一次电话，说话还算客气，但他那话里明里暗里都在敲打咱们顾家管教不严，让清清受了委屈。都怪柳梅这个毒妇，他们林家和文家有什么关系？就敢打着文家亲家的旗号在外头胡作非为，如今闹出事来，倒让咱们顾家跟着背黑锅、赔了名声！”
顾振兴眉头紧锁抽着香烟，闻言手一顿，他抬眼望向老伴，眼底浮起一层浑浊的疲惫：“这一切怪谁呀？还不是怪你自己吗？当初老四有喜欢的人，你偏嫌人家门第低，硬逼着他娶了林秀芝这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如今倒好，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好女儿，带着一大家子吸血的蚂蟥，把咱们顾家的脸往泥里踩！”
顾振兴把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当年若不那么势利眼，何至于今日？”
丁佳慧脸色一僵，随即把帕子往桌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什么？就算老四没和林秀芝在一起，我也不会同意他娶那个姑娘。”
“你知道那姑娘父母是什么人吗？汉奸。”
顾振兴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汉奸？”
丁佳慧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委屈一口气吐尽：“那姑娘的爹，四二年给倭寇当过翻译，她娘更是……更是被倭寇糟蹋过的女人。这种人家出来的闺女，你让我怎么同意让老四娶进门？咱们顾家世代清白，祖上三代都是普通老百姓，娶个汉奸的女儿，让列祖列宗跟着蒙羞吗？”
她说着，眼眶红了，声音却愈发尖利：“我当年是有点势利，可我势利也是为了你顾家！林秀芝再不济，她爹是科研工作者，她娘是中学老师，祖上清清白白。后来我怎么知道，她大哥会离婚，后娶的这个是位祸害，把一大家子都带成了吸血鬼！”
顾振兴沉默良久，重新摸出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摩挲着：“那现在怎么办？林家闹出人命……”
丁佳慧抹了把眼角，眼底浮起一丝狠色：“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让老四跟她离婚，这种儿媳妇，咱们顾家要不起了。”
顾振兴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老伴：“离婚？老四能同意吗？你别忘了他们还有三个孩子呢。”
“三个孩子怎么了？咱们顾家还怕养不起三个孙子？”
她说着，声音陡然低下去：“老顾，我知道你怕将来那三个孩子恨咱们，但你要顾全大局啊！”
“上一次景淮婚礼时，我已经警告过她一次了，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娘家大嫂又招惹清清，这次更是闹出人命、还玷污了文家的清誉，如果这次咱们不给文家一个说法，那边要是真追究起来，别说老四，就是咱们整个顾家都得跟着吃瘪。景淮好不容易才娶到清清，如今因着林家这些烂事，清清气得都进了医院，险些失去孩子。”
顾振兴指间的烟‘啪’地断成两截，烟丝簌簌落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孩子？清清怀孕了？”
丁佳慧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随即点头：“嗯，已经四周了，景舟电话里说的，但因着这事气得先兆流产，如今还在医院躺着呢。”
顾振兴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狠狠砸向地面。
只听“咣当！”一声，茶缸在青砖地上蹦跳了几下，茶叶糊了一地。
“好！好得很！”
丁佳慧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见顾振兴已经大步走向门口。
“老顾，你干什么去？”
“发电报。”
顾振兴反手拉开门，回头时眼底一片血红。
半夜，军区医院，原本熟睡的文青突然睁开双眼，她侧耳听了听病房外的动静，确认走廊无人，这才缓缓坐起身。
指尖搭在自己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稳固。
文清轻手轻脚地来到陪护床边，确定顾景淮还在熟睡中。
她指尖在他鼻前轻轻一拂，一缕极淡的香气从她手中散出，使得顾景淮呼吸愈发深沉，显然已陷入更深的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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