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上被煽动至临界点的民众情绪是整个计划的核心引擎。只要等项维桢宣布投票的调查结果彻底激怒民意,方庭玉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清君侧”。
可民众的情绪具有时效性,并且会因信息过载和注意力转移而逐渐消散。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无疑为项维桢提供了一个完全合法且无法反驳的理由暂停立法程序。
项维桢是个嗅觉敏锐的机会主义者,短暂的错愕之后,他迅速抓住了宪法条款,将危机转化成了战略性撤退的天赐良机。
天命不佑。
地利不存。
方庭玉知道,计划破产了。
这的确是他们拼尽全力、以小博大能做到的极限,也是人类理性与控制的极致。可在自然的伟力面前,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项维桢发言结束后,议会大厅里微微骚动,所有议员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不安地等待着稍后的有序退场。
秘书急匆匆的从后场跑过来,把一只通讯设备递到方庭玉手边,这位年轻的外交大臣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只眼睛是正常的深棕色,另一只却是略淡的琥珀色。
“方庭玉,”季之钰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语调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你听到了吗?是地震。”
方庭玉没有回答,议会大厅的几扇安全门始终紧闭着,面对这反常的情况,席位上的议员和内阁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你不顾国内局势动荡,意图冒着分裂的风险强行发动政变——”季之钰的声音里竟然透着几分的恨铁不成钢,“终于遭天谴了吧。”
她依然没有答复,周围静的可怕,空气中正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氛。
“什么情况?不是让我们有序撤离吗?”一位年轻的议员疑惑道。
“是地震应急预案,议会大厦是三防标准的一体化建筑,抗震能力很强,躲在这里才更安全。”
“什么应急预案……”有位年长的议员早已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语调直发颤,“这特么是要造反……”
通讯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季之钰冷声命令,“立刻撤兵,否则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千古罪人。”他停顿了一下,又讥诮着补充道,“到时候,你们方家的祖坟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方庭玉的目光扫过台上脸色惨白的项维桢,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屏息以待的议员,扫过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摄像机镜头。她能看到历史的天平在此刻摇晃,能看到无数条命运线在这里交汇、绷紧、即将断裂。
“不撤。”
她这两个字说的掷地有声,直接堵得季之钰哑口无言。
“为什么!”他气急败坏的吼道,“你现在撤兵,损失的只有一个孙连城,这分明是当下的最优解!”
“不撤。”还是这两字,方庭玉的语气依旧平静如常。
季之钰被气得胸口起伏,他不明白,为什么今晚所有人都听不懂他的话,项维桢是,方庭玉也是!
他强撑着理智,一字一句推心置腹道,“方庭玉!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卖掉孙连城,你还有博弈的机会!”
他似乎真的在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语气诚恳又急切,“对了,霍岩!你在前面承担风险,他在后面享受利益,这种事,他干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之后,你该入狱入狱,该枪毙枪毙。可他呢?他躲在幕后,依然能逍遥自在。你甘心吗?”
方庭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她缓缓开口问道,“季之钰,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杀方叙白不可。”
她迫切的想要得到这问题的答案。尤其是在此时此刻,在她走向毁灭之前,想知道弟弟死因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和自己不一样,方叙白是个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omega,他阳光善良,热情开朗。
可方庭玉和这个弟弟的关系向来不温不火。或者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叙白似乎总是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又敬又怕。一见到自己,这小子就习惯性的躲得远远的……
是她对弟弟妹妹们太过严厉了吗?
可方叙白走的太匆忙,这个问题,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离开了。
……
实验室里,季之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僵在原地。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刚刚离开人世的舅舅。
每次病情发作,自己的信息素总是不受控制的外溢,舅舅是alpha,闻到满屋子余烬味,他一定也很难受,但他没有一次像项维桢那样让他站在门口说话,说完就滚。
季之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的舅舅常秉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哄他的人。
现在他竟然死了。
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此刻,他应该权衡的是——怎样回答才能让方庭玉满意,怎么回答才能尽量不刺激到她的情绪,怎样回答才能避免她做出过激行为。
但情绪的海啸已彻底吞没堤坝。
你弟弟死了多少年了?你现在来问?我舅舅尸骨未寒!让我这个刚刚失去至亲的人,来照顾你的情绪,哄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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