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但在过去的二十天里，我们仍然取得了一些阶段性成果。”
屏幕切换，出现了一组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基因测序比对数据和病毒活性曲线。
“第一，我们确认了变异毒株的核心特性。”
“它的传染性极强，远超已知的普通丧尸病毒。”
“更重要的是，它具有极强的基因融合能力，能在短时间内整合宿主体内残留的、来自不同个体的基因片段，从而快速催生出形态和功能各异的变异亚种。”
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实验室培养皿中的显微影像。
那些被感染的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分裂、重组。
“第二，我们初步建立了变异毒株的环境抗性模型。”
“这种毒株对低温的抗性极高，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仍能保持活性长达七十二小时以上。”
“这意味着，被污染的区域将长期处于危险状态，不能指望严寒帮我们净化。”
陈致远听着，微微点头。
这些数据和他们在舟山基地的研究结果基本吻合。
“第三——”
方秀敏院士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我们发现了毒株传播的另一种可能路径。”
屏幕切换，出现了一段动画模拟。
“除了直接接触感染者的血液、体液，毒株还可能通过空气传播。”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当感染者被大规模杀伤、躯体爆裂时，含有高浓度毒株的组织液会形成气溶胶，在特定气象条件下随风扩散。”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一次大规模爆裂，可能导致方圆五百米内的区域被污染，持续危险时间至少一小时。”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这意味着，在对抗这些变异体的时候，不能轻易使用大范围杀伤武器。
意味着，每一次消灭敌人，都可能是在为自己制造一片新的死亡区。
方秀敏院士的汇报持续了三十分钟。
数据、模型、推论、警告。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着在场的人，他们面对的东西有多么诡异、多么危险。
她结束时，目光再次投向最后一排：
“以上，是我们能做的，但还有很多事情我们做不了。”
“比如对毒株演化路径的长期追踪，比如对不同亚种之间亲缘关系的鉴别，比如对第一代变异体的原始特性还原...这些，需要从源头开始的数据，也需要更多的时间，而现在我们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她顿了顿。
“不过很幸运，今天，舟山基地的专家们来了，相信有了各位的加入，我们必将尽快突破对变异丧尸的克制研究！”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陈致远等人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有期待，有审视，有好奇。
在他的带领下十几名远道而来的专家起身致意了一番，然后就坐下了，也没有上台发表啥言论的意思。
列席就是列席，发言是那些与会者的事。
方敏院士归位。
第三个议程。
军方参谋部。
站起身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将，肩宽背厚，面容刚毅，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粗粝感。
江南战区联合指挥部参谋长，唐锦明中将。
他没有走到台前，而是直接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面对着主位的陆镇霆，也面对着全场所有人。
“第三个议程，参谋部的应对计划，以及各方意见统筹。”
他的声音浑厚，语速不快：“先讲现状。以铁穹安全区为中心，三百公里范围内，初步判定存在至少四个大型变异体活动集群。它们的数量、组成、核心位置，目前仍在侦察中。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的活动不是随机的，而是呈现出某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某种收敛趋势，向着安全区收敛。”
屏幕上出现一张巨大的态势图，四个被红圈标记的区域分布在铁穹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像是四个正在缓缓收拢的拳头。
“参谋部的判断是：这些变异体集群，正在被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机制所引导。”
“它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进行战前侦察。”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战前侦察。
也就是说，这些经过五十一天迭代进化出来的怪物不是野兽，更像是士兵。
它们极有可能正在被什么东西指挥着，正在为一场真正的攻击做准备。
“基于这个判断，”唐锦明继续说，“参谋部拟定了三个阶段的应对方案。”
屏幕切换，出现一份清晰的流程图。
“第一阶段，近期主要任务：全面侦察，精准定位。”
“动用一切可用侦察手段，无人机、侦察小队、远程雷达、声波探测，锁定这四大集群的具体位置、数量规模、变异体构成。”
“同时，与舟山来的专家团队紧密合作，尽快完成对变异体行为模式、弱点、活动规律的全面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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