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谷收了满满三箩筐，倒在院中的竹匾里，晒得金灿灿的。林安正用木耙翻动谷粒，阳光透过指缝落在谷粒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阿依娜蹲在旁边，把挑出的瘪谷扔进竹篮——这些不能酿酒，却能喂院里的灵鸡，引得几只羽毛油亮的鸡围着她啄食，翅膀扑棱得欢。
“铁山说他师父要的毒囊晒好了，让你有空送过去。”阿依娜抓起一把饱满的灵谷，凑到鼻尖闻了闻，“好香啊，比去年的灵米还浓郁。”
“等晒透了就磨粉，”林安耙子一扬，谷粒哗啦散开，“留一半做灵谷饼，另一半跟你说的那样，送些给王长老他们。”他顿了顿，看向西厢房，“对了，前辈说聚灵珠母昨晚又亮了，是不是吸收了毒刺蜥的灵气？”
阿依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聚灵珠母旁。那珠子嵌在灵田中央的石碑里，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清晰，像有水流在里面缓缓流动。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应该是吧，你看这光泽，比刚来时润多了。”
老者提着个陶罐从屋里出来，罐口封着红布，边走边笑：“猜你们在说聚灵珠母呢。它啊，是认主的，你们俩对灵田上心，它自然愿意出力。”他把陶罐放在石桌上，解开红布，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漫开来，“尝尝这个？去年埋的梅子酒，正好开封。”
林安和阿依娜凑近一看，陶罐里泡着饱满的青梅，酒液呈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光。老者舀出三碗，推到两人面前：“灵谷快晒干了，梅酒也熟了，这叫双喜临门。”
阿依娜端起碗抿了一口，酸甜的梅香混着酒香在舌尖炸开，后劲却不烈，只留着淡淡的暖：“好好喝！比坊市买的爽口多了。”
“那是自然，”老者得意地捋捋胡子，“用灵泉水泡的，还加了伴灵草的花蜜，不上头。”
正说着，铁山背着个药篓闯进来，篓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看到石桌上的梅酒，眼睛一亮：“好啊，你们喝好酒不叫我！”说着就抢过林安手里的碗，仰头灌了大半，抹抹嘴道，“我师父说那毒囊品质极好，炼出的清毒丹能卖个好价钱，还让我问问你们，下次猎妖兽能不能带上他的小徒弟？那小子刚入门，正好缺实战经验。”
林安沉吟道：“下个月去黑风林吧，那里的‘铁皮熊’适合新手练手，防御力强但毒性弱。”
“行！就这么定了！”铁山又倒了碗梅酒，“对了，我带了些糯米过来，我娘说灵谷粉掺糯米做饼更软，你们试试？”
阿依娜眼睛一亮：“好啊！我正愁灵谷粉太糙呢。”她拉着林安往灶房走，“走，磨粉去！”
灵谷磨粉用的是院里的石磨，林安推着磨盘，阿依娜往磨眼里添谷粒，两人配合得默契。石磨吱呀转动，金黄的粉末簌簌落在竹匾里，空气中飘着谷物的清香。铁山在一旁帮忙筛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老者则坐在石桌边，慢悠悠地喝着梅酒，看他们忙活，偶尔指点一句“磨细点，做饼才不剌嗓子”。
磨完粉，阿依娜取了些掺上糯米粉，又打了两个灵鸡蛋，加了点伴灵草花蜜揉成面团。她的手巧，面团在掌心搓成小球，再按扁，用拇指在中间按个小坑，放进蒸笼时，每个饼上还捏出朵小小的梅花印。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铁山看得稀奇，“比我娘做的花馍还精致。”
“小时候看我娘做的，记下来了呗。”阿依娜笑着往蒸笼里洒水，“等熟了给你装一篮，让你娘尝尝。”
蒸笼冒起白汽，灵谷的甜香混着梅酒的酸香，把整个院子都浸得暖暖的。林安靠在门框上，看着阿依娜忙碌的身影，她额角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湿，侧脸在水汽里朦胧得像幅画。他忽然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拿着把小匕首跟在后面，连握刀的姿势都不对，如今却能独当一面，连做饼都有模有样了。
“发什么呆呢？”阿依娜回头看他，眼尾带着笑，“快过来帮忙端饼，要熟了。”
林安走过去，刚掀开蒸笼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甜香。灵谷饼雪白雪白的，中间的小坑里还留着点花蜜，晶莹剔透。老者先拿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眯着眼点头：“外软里嫩，带着伴灵草的清甜味，绝了！”
铁山早就抓了两个在手里，烫得直搓手也舍不得放下：“我得带几个给我那小徒弟，让他知道跟着你们混有口福！”
夕阳西下时，竹匾里的灵谷粉装了满满两袋，蒸笼里的饼还冒着热气，陶罐里的梅酒见了底。老者收拾着碗筷，铁山扛着药篓告辞，说明天就去跟师父说黑风林的事。阿依娜把凉透的灵谷饼装进竹篮，林安则往聚灵珠母的石碑旁浇了些灵泉水，看着水珠顺着纹路渗进去，珠子的光泽又亮了几分。
“你说，”阿依娜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刚做好的灵谷饼，递到他嘴边，“等黑风林回来，咱们再酿点别的酒吧？用灵谷酿，肯定好喝。”
林安咬了口饼，甜香在嘴里化开，他点头：“好啊，再加点青梅，比这次的更烈点。”
暮色漫进院子，灵田的伴灵草轻轻摇晃，聚灵珠母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远处传来铁山哼着歌远去的声音，近处是灶房飘来的淡淡饼香，还有石磨余温未散的触感。属于他们的日子，就像这灵谷饼，外朴内甜，在烟火气里慢慢发酵，愈发醇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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