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比仇恨更深邃、比死亡更冰冷的空虚,瞬间填满了陆清风的胸膛。
“原来……连仇恨,都是假的么?”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苍九旻自己的感知里,世界早已褪去了所有色彩。
巍峨的沧浪剑盟山门、庄严肃穆的祖师堂、后山那片他曾手植的竹林、一个个曾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聆听教诲的弟子……所有他记忆中鲜活的画面,都化作了一幅幅单薄的黑白沙画。
随着他疯癫的笑声,这些沙画被一股无形的风吹过,纷纷扬扬,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实,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哈哈哈哈——好一个句号!”
苍九旻狂笑着,缓缓从瓦砾中站了起来。他身上再无半分天人宗师的气度,只剩下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在牌桌上掀起最后一张底牌的决绝。
他没有结印,没有握剑,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内力。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拥抱向这片虚假的天空。
他的身体,从衣袍到皮肤,开始变得半透明。不是光,不是火,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消融。他百年苦修的剑道修为、那颗曾傲视天下的破碎剑心、他波澜壮壮一生所有的记忆、荣耀与屈辱,连同他的血肉之躯、他的灵魂,他作为“苍九旻”这个个体存在于世间的一切“概念”,都在这一刻被主动点燃!
它们燃烧着,坍缩着,化作一团无法用任何属性来定义的、纯粹的混沌。
那是一道……“存在性抹除”的终极诅咒。
目标,直指天穹之上,那个以神自居的执棋者。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甚至赌上了“存在”本身的终极一击,姬珩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不是忌惮,不是凝重,而是一种近似于孩童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好奇”。
他的声音,如同一位顶尖程序员在审视一段从未见过的病毒代码,带着一丝学术性的评判,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哦?燃烧‘存在’本身作为攻击矢量么?”
“想法很有趣,但能量转化率太低,执行效率也过于粗糙。这就是你们这些旧时代程序,在遭遇逻辑悖论时,必然会产生的‘情感’溢出效应吗?真是……浪费。”
顾休在心里默默吐槽:“喂喂,这种时候就别搞技术分享会了好吗?反派的职业素养呢?”
话音未落,那团由苍九旻整个存在所化的混沌光团,已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出现在姬珩的面前。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将天地重归混沌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姬珩甚至没有闪避,没有后退,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摊开了手掌,仿佛准备迎接一朵飘落的雪花。
嗡——
混沌光团在距离姬珩掌心三寸之处,戛然而退。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由世界规则本身构筑而成的墙壁。光团内部,那足以抹掉一个天人境高手的毁灭性能量疯狂翻涌、咆哮、奔腾,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姬珩的手掌,稳定得像亘古不变的山岳。
他托住的,仿佛不是一位天人境巅峰高手的舍命一击,而是一缕夏日午后,随风飘来的、无足轻重的飞絮。
神与凡的差距,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揭示得淋漓尽致。
“啧,防火墙性能不错啊。”顾休咂了咂嘴,强迫自己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压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姿态,将眼前的一幕幕全部刻入脑海,“不过,只要是程序,就一定有BUG。”
他坚信这一点。
天穹之上,姬珩看着掌心那团徒劳挣扎的混沌能量,嘴角笑意更浓。
他伸出食指与中指,以一种优雅到近乎轻佻的姿态,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团代表着苍九旻一切的混沌光团,仿佛捏住了一只夏夜里误入掌心的萤火虫。
“有趣的样本已收集完毕。”
姬珩轻笑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接下来,是向诸位展示……正确的处理方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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