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还在雪夜里“嗡嗡”地荡着,像无数只闷头苍蝇在耳膜上打转。我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摔进路边的雪坑,积雪没到膝盖,寒气顺着裤脚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发疼。背上的虎皮被摔得“啪”一声闷响,硬邦邦的兽骨硌得肩胛发麻,怀里的金条隔着厚重的棉衣,像几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着肋骨,烫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挣扎着想抬头,确认白灵有没有顺利脱身,刚张开嘴,一股寒风就卷着细碎的雪沫子灌进喉咙,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呛得我弓着身子咳成了虾米,眼泪鼻涕混着雪水往下淌。
就在这换气的空当——“咣!”
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不是砖头的钝响,也不是木棍的脆响,是实打实的拳头,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带着狠劲,砸得我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一黑,双膝“噗通”一声跪进雪里,积雪没到小腿,刺骨的冷顺着膝盖往上窜。最后的意识像风中残烛,只闪了一个念头:完了,韩二虎没死!
再睁眼时,世界是纯粹的黑,鼻尖里全是呛人的土腥味,混着劣质煤油的刺鼻气味,熏得我头晕目眩。我被人用粗麻布麻袋套了头,袋口用麻绳勒得死死的,只留了个松垮的活扣供我喘气,可那活扣越喘越紧,憋得我胸口发闷,上气不接下气。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粗硬的牛筋绳像铁箍似的勒进腕子,稍微一动,皮肉就被勒得绽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混着麻袋的碎屑,又痒又疼。
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不轻不重,却像围猎的狼在圈子外打转,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我强迫自己闭上嘴,屏住呼吸,先听——这时候,耳朵比嘴管用。
“二哥,留口气,别打死了,还有用。”是六姨太的声音,依旧脆生生的,像浸了蜜的枣,可那甜腻底下,却透着股蛇信子舔过皮肤的阴冷。
“死不了,老子下手有分寸。”韩二虎的声音隔着麻袋传过来,像从生锈的铁桶里轰出来,沉闷又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好一对兄妹双簧,唱得天衣无缝,老子从头到尾就是个傻子,连退票离场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把我抬上了车,不是慢悠悠的马车,是汽车。发动机“突突”地震动着,隔着铁皮都能感觉到那股蛮横的力道——是奉军新配的福特T型,铁皮棚子,跑起来跟风一样快。车厢里铺着冰凉的铁板,我被横着扔在上面,冬天穿得再厚,也抵不住那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硌得我浑身骨头生疼。
车子一晃,我借着这股劲儿滚了半圈,把脸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袋口的缝隙里漏进一丝微弱的光,我眯着眼,隐约看见两条人影:六姨太脱了外面的旗袍大褂,只剩一件月白色的窄袖小夹袄,乌黑的头发散了下来,像一匹光滑的黑缎子垂在肩头;韩二虎的左臂吊在绷带里,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了出来,晕开一大片,却不妨碍他右手攥着一把手枪,枪口一下一下点着我的胸口,像戏班里的鼓手在试节奏。
“燕子李三,”他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戏谑,“刚才炸城门那一下,听得老子爽不爽?”
我咧嘴一笑,嘴角的血顺着牙缝流了下来,滴在铁板上,“爽,怎么不爽?就是烟火短了点儿,没来得及给你送终,可惜了。”
他“嗬嗬”笑了起来,抬手就想拿枪托砸我,六姨太伸手拦住了他:“急什么?先问货。”她蹲下身,纤细的手指伸进我的怀里,一把摸出那包金条,一根一根抽出来,码在车厢的地板上。昏暗中,金条泛着温润又刺眼的黄光,晃得我眼睛发花。
“二十根,一根不少。”她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转头冲韩二虎挑了挑眉,“二哥,咱俩赌的,我赢了。”
韩二虎用枪管拨拉着地上的金条,“哗啦”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妹子,你赌他会带着金条跑路,我赌他会炸城门制造混乱,算下来各赢一半,扯平了。”
我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像被塞进了冰窖:原来城门的爆炸,从头到尾都在他们的算计里?这对狗兄妹,竟然拿自己当饵,一步步引我出城,再瓮中捉鳖!我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沙哑:“六姨太,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不管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原本鼓鼓囊囊的小腹,竟然瘪了下去,旗袍底下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孕妇的样子!“孩子?”她嗤笑一声,眯起眼睛,语气里全是嘲讽,“早打了。不演成孕妇,装得可怜兮兮的,你怎么会信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带我行路?”
我眼前一黑,比被麻袋套着头还要黑:从头到尾,从她的可怜兮兮到韩二虎的醉态醺醺,没一个字是真的,没一个表情是实的。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栽在这对狗男女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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