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军的先头部队刚抵达城外,城内的旧势力残余便按捺不住,暗中勾结,趁着夜色潜来联络袁洪。
此事哪能瞒过执掌情报的张世平。
情况紧急,他当即带人上门捉拿,却扑了个空,最终寻找一番后,从床底将蜷缩的袁洪薅了出来。
苏世平双目赤红,也不废话,只掷下一句狠话:“你要死,还是要活?”
“要活!要活啊!”袁洪魂飞魄散,忙不迭将勾结名单双手奉上。
张世平手持名单,带着亲兵连夜清剿,刀光起落间,那些勾结黄巾的乱党尽数伏诛,人头悬挂在城门楼的木杆上,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喧嚣渐歇,已经到了黎明。
惶惶不安的百姓围拢过来,对着尸身窃窃私语。
张世平知道,光靠杀戮镇不住人心,守城还得靠所有百姓。
想起人民军指战员和教导员平日里说的那些话,张世平踩着血泊登上高台,高声开腔:“诸位父老!豪强占咱们的地,酷吏刮咱们的粮,这乱世里,穷苦人没活路!
黄巾军喊着救苦救难,可他们治下,咱们照样挨饿受冻!咱人民军不一样——地归种地的,粮归种粮的!
不靠鬼神,不靠豪强,只靠咱们自己!今日守这城,就是守咱自己的家,守咱子孙的活路!”
台下的百姓大多只是麻木地站着,眼神里满是乱世里见惯了生死的漠然,有人低头抠着衣角,有人缩着脖子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只有寥寥几个青壮汉子,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动,望着高台上的张世平,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
这时,传令兵匆匆登城通报军情。熬了一整夜的张世平不敢耽搁,连忙快步登上城头,抬眼望去,城外尘土漫天翻涌,密密麻麻的黄色旌旗迎风招展,一眼望不到头。
卞喜早已将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排布妥当,他勒马立于阵前,朝着城头高声喊话:“城上守军听着!我是卞喜,与你们首领素有交情,说不定诸位里还有我的旧识!”
张世平没有现身,只朝身旁的副手冯四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应答。
冯四应声走到垛口边,稳住身形朗声道:“我叫冯四,只是咱们人民军里的一名普通队员,卞渠帅自然不认得我。”
卞喜闻言打量一番,见对方果然不是什么成名人物,心中顿时安定不少,当即换了副语气劝降:“冯兄!我卞喜的名号,你总该听过吧?不如打开城门,咱痛饮几杯,交个朋友如何?”
“要喝酒不难。”冯四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卞兄放下所有武器,卸甲归降,城中酒肉管够。若要开战,无需多言,只管放马过来!”
卞喜脸色一沉:“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令旗一挥,黄巾军的攻城战鼓轰然擂响。
守城的皆是赤卫队队员,他们从未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却尽是些底层的穷苦汉子,骨头里带着一股不怕死、不畏苦的狠劲。
眼看城头箭石纷飞,伤亡渐增,张世平振臂高呼:“兄弟们!咬紧牙关顶住!今日咱们守的不是一座孤城,是砸烂这乱世枷锁的希望,是解放洛阳、解放天下穷苦人的第一步!
张首席在后方看着,他一定以咱们为荣!
今日流的血,人民不会忘,天下不会忘!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喊罢,他抄起一把掉落的长刀,亲自冲上垛口厮杀。
他年轻时也舞弄过刀棒,但只是随意耍一下,哪懂真正厮杀搏命的章法,只凭着一股狠劲胡乱劈砍,额头青筋暴起,满眼都是焦灼——城防一旦破了,洛阳落入黄巾军手里,灭董之战就没意义了,人民军的胜利果实就被黄巾军攫取了。
副手冯四也紧随其后,挥着短刀左挡右突。
他也只是个寻常队员,不善格斗,没几个回合,手中短刀便被敌军长枪磕飞。
眼看一个黄巾兵已经攀上城头,冯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吼着扑了上去,死死抱住那人的腰,滚落城墙的刹那,一声呐喊震彻四方:“人民万岁!”
这一声喊,点燃了赤卫队队员们的血性。
那些本是底层穷苦人的汉子,此刻尽数红了眼,有人断了手臂,便抱着石头砸;有人没了兵器,便扑上去用牙咬。
城中,有几个青壮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抄起墙角的锄头、扁担,嘶吼着冲上城头,帮助赤卫队守城。
这股劲头瞬间点燃了围观百姓心底的火苗,有人扛着自家门板来堵缺口,有人抱着一筐筐砖石往垛口送。
赤卫队队员与百姓并肩而立,刀光映着一张张豁出去的脸,终是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将将抵住了黄巾军的猛攻。
但卞喜也算是有名有姓的黄巾将领,进攻节奏,一直不紧不慢保持着。
就在城防摇摇欲坠,众人几乎要撑不住的关头,城外的黄巾军却突然鸣金收兵,迅速列成战阵。
烟尘滚滚处,一支军马疾驰而来——竟是杨奉与李乐率领的白波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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