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判断孟津关不过是赤匪的疑兵之计,真正的渡河点,必是小平津。
他当即定下方略:亲率主力驰援小平津,孟津关只留一群东拼西凑的杂牌兵,交予牛辅镇守。
大军开拔,临别之际,营外旌旗猎猎,将士列队肃立。
众将皆知眼下已是困境重重,董卓却满面从容,全无半分焦躁,反而站在高台上谈笑风生,仿佛眼前的危机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将领的肩膀,朗声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等孤驰援小平津归来,定带你们饮马黄河,再回洛阳痛饮三百杯!”
几句玩笑话,勉强抚平了将士们眉宇间的愁云。
随后,董卓召来牛辅,屏退左右,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孤帐下诸将,心思各异,能真正托付孟津安危的,只有你一个。勿要让孤失望。”
牛辅胸膛一挺,单膝跪地,声音铿锵:“主公放心!臣定死守孟津,若有死战,臣必战至最后一人,绝不后退半步!”
董卓颔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马蹄声起,烟尘滚滚,他带着麾下能战的主力,朝着小平津的方向疾驰而去。
牛辅接手孟津的防务,半点不敢懈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董卓要是败了,他这条小命绝对保不住。
副将劝他,不如从私库里拿些钱粮出来,宰几头猪羊,让弟兄们吃几顿饱饭,也好稳住军心。
牛辅琢磨了一阵,觉得实在没必要费这个钱。
他蹬上营前的土坡,叉着腰扯着嗓子喊:“各位弟兄听好了!只要守住孟津,每人赏钱十贯,官升三级!往后跟着太师,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酒,享不尽的好日子!”
可不管他怎么喊,喊到嗓子冒烟,营里的士气还是低得吓人。
士兵们要么耷拉着脑袋,用脚尖蹭着地上的泥,要么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神里全是麻木和不满,就连操练时喊出来的声音,都软塌塌的,跟一群生病的人没两样。
夜深了,天上挂着一轮冷月亮,黄河的水声在黑夜里哗哗响。
牛辅带着几个贴身亲兵,轻手轻脚地绕着营寨巡查,偷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跟着牛草包打仗,能有什么活路?上次跟谷雨在凉州打战,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把几千弟兄丢下喂了赤匪!”一个沙哑的声音,满是火气。
“当官的吃好的穿好的,住暖和的帐篷,咱们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冻死饿死,谁会管?”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这些话听得牛辅脸上发烫,只能在心里咬牙——这些杂牌军本来待遇就差,心里有怨气也正常。
他攥紧拳头,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可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
“我是被硬拉来当兵的!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凭什么要为姓牛的卖命?”
“别说他牛草包了,就连某个那个死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那三亩薄田,全被他的手下抢走了,爹娘活活饿死,现在还要我替他守关?做梦!”
“你们听说了吗?人民军那边,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还把田地分给穷人!巴不得他们早点打过来,把咱们从火坑里救出去!”
“这种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与其战死,不如投降,好歹能有条活路!”
那些带恨的话,像冰锥子扎进牛辅心里。
亲兵要上前喝止,牛辅脸色惨白,赶紧拦住。他嘴唇哆嗦,拳头攥得发白,没敢出声,只带着亲兵猫着腰,悄悄退了回去。
回到中军帐,牛辅连夜派心腹亲兵,混进各个营里,偷偷打探大家的心思。
出发前,他再三叮嘱,声音压得很低:“一定要摸清楚每个人的想法,是有怨气还是想造反,都给我记明白!没弄清楚之前,千万不能惊动任何人,要是走漏了风声,你我都活不了!”
几天之后,打探来的消息汇总到牛辅的案头。
油灯下,他看着那些一行行刺眼睛的字,浑身发冷,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把锦袍的前襟都浸湿了——营里三分之一的人心里有怨气,只是因为怕事不敢说;
三分之一的人早就想反了,甚至偷偷缝了红色的布条,就等人民军来就倒戈;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跟着凑数的,一点打仗的心思都没有,谁赢就跟着谁。
牛辅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换在平时,他肯定二话不说,抓几个带头的拉出去砍了,可现在……
他在帐子里急得来回走,靴子踩得地面咚咚响,嘴里念叨着:“凉王手下的兵全调到小平津了,再也没兵可派了——就算硬调些人来,也都是些心思不齐的散兵,根本不顶用!”
实在没辙,牛辅连夜提笔写了封告急信,字字都透着慌,让心腹快马加鞭送往小平津,求董卓速派援军。
另一面,他只能强装镇定,在营里维持着表面的安稳,不敢大张旗鼓地抓人,只找了个“调往后方补缺”的由头,把那几个平日里嚷嚷得最凶的士卒,偷偷从营里提出来,拖到荒郊野地里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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