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夏芷兰缓缓睁眼,睫上湿意尽散,只余一潭寒水,静得不见半分波澜。
“秋月。”
声线轻淡,听不出喜怒。秋月垂首应下:“侧妃。”
夏芷兰指尖轻捻着袖角,目光落向窗外沉沉暮色:“城南私宅,逐一清查。”
秋月屏息静候。
“凡与萧御锦,或其近臣相关者,细细记来。”她语气平如寒潭,“周慎,必在其中。”
秋月心头微震。自入府以来,主子从未这般直呼王爷名讳。
她静了片刻,窗棂光影在她面上明暗交错。
“再查我身边之人。”夏芷兰声线微沉,却字字清晰,“近日出入频繁,与王府侍卫、外院有所往来者,一一排查,不可疏漏。”
她抬眸,望向屋外,眼底无半分戾气,只剩一片寂然。
“他能这般抢先一步将人带走,我这院中,必是藏了为他通风报信的人。”
秋月躬身应诺,欲退时,又听夏芷兰淡淡一句。
“慢着。”
声音虽轻,却不敢让人怠慢。
“查归查,动静小些。”她顿了顿,语声轻得似风拂薄冰,“莫要打草惊蛇,也莫要叫人看出半分异样。”
秋月垂首:“奴婢明白。”
“王府耳目众多,你我一言一行,皆在人眼底。”夏芷兰缓缓转过身,眸色深静,“不必急着寻出结果,只暗中留意,记清行踪往来即可。”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鬓边微松的发,动作舒缓,不见半分急躁。
片刻静滞,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却字字带煞。
“周慎知道的秘事太多,留他在世上,终究是心腹大患,此番找到他,便直接处置了,绝不能留活口。”
风穿窗隙,掠动帘角,一室沉寂,再无余声。
竹屋
日头移至竹梢,碎金般的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顾晏秋竹屋的青石板上,落得斑驳点点。屋内茶香渐淡,案上的书卷摊开着,周慎已起身整衣,脸上带着几分感念,对着顾晏秋拱手作揖。
“顾公子连日收留,周某已是感激不尽,今日不便再叨扰,这便告辞,往后定当厚报。”周慎语气诚恳,经此一夜,他虽不知自己躲过杀身之祸,却也明白京城凶险,不愿再拖累顾晏秋。
顾晏秋起身相送,但那双温润的眉眼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但他并未多留,只轻轻颔首
“周兄不必多礼,此去路途谨慎,这布囊你且收好,尽量走僻静街巷,莫要在人前逗留。”
周慎心头一热,心中又满是愧疚,沉声道
“顾兄此番照拂,周某没齿难忘。日后顾兄若有用得到在下之处,但凡吩咐,周某必尽心相报。”
顾晏秋闻言,只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周兄言重,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周慎仍是郑重一揖,不再多言,转身出了竹门,步履匆匆,隐入竹林深处。
他前脚刚走,顾晏秋便示意小厮收拾堂内茶盏坐具,将一切痕迹抹去,恢复成平日独居的模样。
不多时,竹篱外便传来轻叩声响。
门外站着两名布衣女子,看着像是城中糕点铺出来送货的伙计。为首一人眉眼利落,正是改了装扮的秋月,一身粗布衣裙,鬓发简单挽起,手里捧着食盒,模样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公子可要些点心?”秋月微微欠身,语气爽利,像极了沿街叫卖的妇人,“刚出炉的桂花糕、云片糕,甜软不腻,公子买几块尝尝?”
她说着便示意身边小婢将食盒盖掀开一角,甜香漫出。目光却借着低头的间隙,不动声色扫过院中各处,又淡淡往堂内瞟了一眼。
这天气读书乏了,垫垫肚子正好。”
顾晏秋立在阶前,目光淡淡落在食盒上,并未多打量,只温声道:
“不必了,我不爱甜腻之物,姑娘往别处问问吧。”
秋月脸上笑意不变,又顺势往院内迈了小半步,状似随意地张望:“公子屋里看着不像只有一人,不买些招待身边人吗?”
顾晏秋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仍是语气平和:
“不过是下人收拾屋子,并无旁人。姑娘请回吧。”
秋月见他滴水不漏,再缠下去反倒惹人生疑,只得笑着合上食盒: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公子了。”
说罢躬身一礼,带着小婢转身离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顾晏秋缓缓合上篱门。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宁王囚婳:孽缘情深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