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婳君猛地抬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闻,颤声唤道:“晏秋哥哥——”
“婳儿,莫要说话。”顾晏秋温声打断,目光未曾偏移,只定定凝着萧御锦,语气沉静无波,“王爷要杀要剐,我顾晏秋绝无半句怨言。唯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声线轻得如同风中叹息,却重逾千钧。
“好好待她。”
四字落定,藏尽半生不舍与万般牵挂。
蓝婳君心口剧痛,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挡在他身前。可她分明懂得,她越是护着顾晏秋,萧御锦眼底的杀意便越是浓烈。
萧御锦望着顾晏秋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心头骤然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是怒,是妒,是不甘,亦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窒闷。
他只知道,望见蓝婳君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的模样,那股凌冽杀意,便已悄然折了大半。
“顾晏秋。”他冷声开口,语气冷硬,“你以为这般说辞,便能打动本王,成全你二人?”
顾晏秋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得近乎释然。
“我不求王爷感动,更不求成全。”他声音轻缓,似在交代最后的遗言,“我只愿,婳儿往后余生,少受几分苦楚。”
话音落,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萧御锦,落在蓝婳君身上。那眼神温柔得近乎破碎,盛满了藏了数年的疼惜与不舍,是倾尽所有,也护不住心上人的无力。
“我护不住她了。”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人能如我一般,事事以她为先,处处为她思量。”
“王爷手握权柄,身系江山算计,诸多身不由己。若你对她,尚有半分情意,便求你……若有一日,需在江山与她之间权衡,可否,多念她一分。”
他的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却字字沉重,将半生执念与退让,尽数揉进这一句卑微恳求之中。
他不求独宠,不求真心,不求偏爱。
只求在皇权博弈、生死取舍之间,她不是那个最先被舍弃的人。
萧御锦闻言,神色微怔。
他这一生,见惯了俯首称臣,见惯了谄媚求饶,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有人,如顾晏秋一般,以命相托,只求他善待心爱之人。
这份坦荡赤诚、毫无保留的深情,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割在他的心口。
他本该震怒,本该嘲讽,本该将这份情意踩入尘埃。可望着顾晏秋眼底破碎的温柔,望着蓝婳君哭到窒息的模样,他喉间发紧,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妒意、杀意,竟被一股绵长的闷痛,生生压了下去。
他曾以为,手握权柄,便可拥有一切,便可将她牢牢缚在身边。
可他赢了身份,赢了权势,却终究,输给了顾晏秋这颗毫无杂质的真心。
萧御锦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顾晏秋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坦荡,无畏惧,无算计,无祈求,眼底心间,自始至终,只有蓝婳君一人。
“顾晏秋。”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讶异,“你说完了?”
“说完了。”顾晏秋淡淡应声,“王爷若要动手,便请吧。”
萧御锦忽然问道:“你,不怕死?”
顾晏秋浅浅一笑,笑意里尽是苦涩:“怕。可比起死亡,我更怕她受委屈。她性子软,爱哭,胆子又小,这世间,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她。”
萧御锦忽而低笑一声,笑意冷冽:“本王忽然,改主意了。”
蓝婳君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看向他。
顾晏秋亦微怔,沉声问道:“王爷此言,是何意思?”
“就这么让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你。”萧御锦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字字诛心,“你以为一死了之,便能让她记挂你一辈子?本王偏不如你意。”
“本王要你活着。”
“活着看她身披嫁衣,凤冠霞帔;活着看她站在本王身侧,荣登王妃之位;活着看她……一点点,将你彻底忘记。”
蓝婳君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得浑身发颤,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顾晏秋闻言,反而笑了,笑意苍凉:“萧御锦,你的确,比我想的更狠。”
“狠?”萧御锦声线沉冷,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你护了她三年,可她往后一生,都将伴我左右。本王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你便活着,亲眼看着。”
语罢,他不再多看顾晏秋一眼,伸手攥住蓝婳君的手臂,强行将她拉起。
“跟我走。”
蓝婳君心头不舍,忍不住回头望去。
“不许看他。”
萧御锦厉声呵斥,伸手扳过她的脸颊,强迫她只能望着自己,语气霸道而偏执,“从今日起,你的眼里,只能有本王一人。”
他攥着她,大步向外走去,玄色身影裹挟着她纤细的身躯,渐渐消失在竹舍深处。
马车颠簸而行,车厢内气氛死寂。
蓝婳君缩在角落,垂眸不语,泪痕未干。萧御锦端坐对面,闭目养神,周身气压沉得吓人。良久,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哭红的眼尾,声音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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