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盛飞恨不得当场便撕了这门婚事,可二月二的大计迫在眉睫,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将怒火强压心底,咬牙隐忍。
待他回到屋内,女儿已然醒了。
她倚在床头,一头青丝散落在枕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毫无血色。
小翠端来一碗清粥,想喂她吃下,蓝婳君只是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胃口。”
小翠无奈,只得将粥碗搁在一旁。
蓝盛飞望着女儿,心头愈发沉重。
近来她总是嗜睡,白日里也常常昏昏沉沉,直至日上三竿才醒,瞧着叫人分外心疼。
蓝婳君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轻声唤了句:“爹爹。”
只这一声,眼底已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小翠见老爷面色忧虑,连忙低声解释:“小姐方才做了噩梦,受了些惊吓。”
“婳儿不怕。”蓝盛飞放柔了声音,“爹在。”
蓝婳君轻轻摇头。
“女儿不怕。”她声音微弱,余下的话,却咽在了喉间。
一想到此生或许再也见不到晏秋哥哥,心口便闷得发疼。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还要熬多久。
蓝盛飞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
她又在想顾晏秋了。
沉默许久,他终是开口:“婳儿。”
蓝婳君抬眸望他。
“你想他了。”蓝盛飞直言,“爹知道你的心思。”
一句话,让蓝婳君的眼眶瞬间红透。
“只是……”蓝盛飞望着她通红的双眼,心头酸涩,声音也沉了几分,“你不能见他。”
蓝婳君缓缓低下头,鼻尖一酸,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落下。
她怎会不知不能见,可她是真的,太想他了。
“你听爹说。”蓝盛飞坐在床边,语气郑重,“如今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镇北王府。你若私下去见他,一旦被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蓝婳君脸色愈白。
“那些一心想害你的人,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蓝盛飞一字一顿,“你若此时去见顾晏秋,被他们知晓……他,还能活吗?”
蓝婳君浑身一震,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半分呜咽,唯有肩头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翻涌的痛楚与绝望。
原来,她连思念,都是错。
“爹爹……”她哽咽出声,“女儿真的好想他……”
“一想到日后要与萧御锦成亲,女儿的心,便堵得喘不过气。”她抬手按住心口,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女儿不喜欢萧御锦,自始至终,女儿心里,只有晏秋哥哥一人,再容不下旁人。”
泪水越涌越凶,蓝盛飞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满心无力,只得轻声叹:“爹知道,爹都知道……”
小翠站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
她自小陪着小姐,从江南陈家直至今日,小姐所受的委屈与苦楚,她一一瞧在眼里。
小姐向来性子清淡,人前不哭不闹,不争不怨,即便是难过,也只是独自坐在廊下,默默垂泪。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亲父身边,能够卸下所有防备放声大哭,却是因为要与心爱之人,生生分离。
“小姐……”小翠声音发颤,“您别哭了,再哭,眼睛该受不住了。”
蓝婳君不应声,只是伏在被褥上,肩头不住轻颤,泪水洇湿了大片锦缎。
小翠看得心如刀绞,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蓝婳君埋在她怀里,终于放声大哭,哽咽不断:“爹爹……女儿不想嫁……女儿真的不想嫁啊……”
蓝盛飞立在床边,看着女儿痛不欲生的模样,眼眶亦微微泛红。
他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骨的疼,却不及心底酸涩无力的万分之一。
即便心疼至此,他也不能将自己的计划,透露半分。
小翠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小姐,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奴婢陪着您,哪儿也不去。”
蓝婳君只是哭。
哭陈家数年寄人篱下的冷眼,哭无数个独自熬过的长夜,哭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委屈,哭那个她拼了命想念,却连一面都不能见的人。
直到哭得力竭,泪水再也流不出来,她才静静伏在小翠怀中,一动不动。
小翠轻轻抱着她,满心疼惜。
小姐出身将门,容貌倾城,本应是掌上明珠,却自幼无母庇佑,远寄江南,步步谨慎,咽下了多少难言的委屈。
偏生了这般倾国容颜,反倒成了束缚。
萧御锦一道圣旨,一纸婚约,硬生生将她与心上人隔在两岸。
小翠看得清清楚楚,萧御锦要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镇北王府的兵权,是她这张绝色容颜,是将她牢牢攥在掌心、任意摆布的掌控。
他生得俊美,凤眸深邃,可那双眼眸望向小姐时,没有半分尊重,只有毫不掩饰的占有。
小姐若真嫁给他,无疑是跌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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