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封印摩恩后，晶格眼的裂痕格外明显，视野里多出一块固定的灰色区域。从前可以看见因果细丝、过去的残留影像、未来的映射以及平行时空交汇的痕迹，如今这些景象全部消失。
李力持望向窗外，‘唉，老子正在失去高维感知，损失惨重，观察世界少了一层。这晶格眼虽然好用，但保质期还是太短了！’
信息房，远比外面忙碌。
林雨婷调出灵熵终端的熵流，摩恩外泄的异质顺着时间环流转，经过殇留下的时序结构产生相位偏移，再被许念的七重时间环返还，整个过程，熵变异质不会堆积在许念体内导致畸变。
“殇在疏导摩恩溢出的‘异质’。”她低声赞叹。
同时，林雨婷关注到一处细节，异质返回时，都会产生频率约为1赫兹的极低频，完美契合人类深度睡眠时的德尔塔脑波。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至关重要，于是把该现象命名为‘环鸣’，标记下来。
输入密钥，再次打开灵熵终端。
系统弹出窗口。
『检测到未授权协议介入』
『协议编号：Σ?9』
『状态：潜伏』
『副署方：未知』
『提示：该协议可能影响后续防线迭代』
林雨婷心里了然，‘张姐刚刚提及这份协议’，应该不是近期生成。它一直在系统底层沉睡，只是一直没有等到可以启动的契机。
截图加密发给张姐，附带消息：排查系统底层近期写入日志。
很快收到回复：那个狗屁‘副署’无须理会，灵熵终端具备自我净化机制，七十二小时以上的日志会自动模糊。
“咦？系统在刻意隐藏信息。”林雨婷皱眉。
深夜，许念受到‘暗示’，陷入梦境。
一条首尾相接的环状带铺展在眼前，头顶悬浮着无数双眼睛。
殇的夹子音响起。
“你不是在走路，在被走。”
许念猛地惊醒，天光从东北斜着刺入黑夜。
“殇，我现在还算人类吗？”
“Mu……你还活着！”这句话足够安抚她，殇对于自己能够熟练使用人类语言非常满意。
许念翻开作业本，开始记录光线的变化。
「每次莫比乌斯环完整运转一周，外界光线质感就会改变，尖锐的光芒变得柔和，阴影边缘模糊，仿佛现实抚平了一处褶皱。」
她继续写下笔记：「时间环转一次，世界就呼吸一次。金色的时间长河奔涌不息，七股银色支脉交错其中，每一股都带着独特频率。殇，并不是简单搭建通道，而是在用自身存在构建桥梁。」
“殇，你能听见吗？”
“Mu……”殇，不再那么急切契约许念，心里默念：‘人类幼崽需要驯化，许念必须属于莫比乌斯神国，耐心是一种美德。’
林雨婷继续追查附件中的Σ?9协议……
输入查询指令，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指引她去找系统的代理接口。
“难道不是天机局在灵熵终端插入的后门？”
霎时，林雨婷想起黄印学会的枢机大主教周明远的课题研究方向，“灵媒？”她嘴角扬起，在终端快速敲下一行文字：“系统，如果你拥有自我意识，请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回车键按下。
屏幕上如瀑布倾泻的代码，突然凝固。
紧接着，所有字符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开始溶解、重组，化作一片漆黑。
片刻后，终端屏重新亮起，一行惨白的宋体字缓缓洇出：
『我等你问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啪！”
林雨婷拔掉电源，整个人向后仰倒，带翻了身后的转椅，终端关闭。
她趴在地上，突然意识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拥有自我意识，并且已经在系统的灵熵终端潜伏了不知多少个日夜，那么拔掉电源……真的有用吗？
许念再次做梦。
这里是粉嫩、艳丽的空间，全是婴儿粉色，曲面无限延展，自己蜷在七层瓣膜里，睁开眼，看见无数倒影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
虚空尽头矗立着一座没有指针的巨大钟楼，牌坊也是粉嫩的，匾额刻着三个字。
「她是我。」
许念伸手试图触碰，所有倒影同时抬头。
“你来找我了！”
倏然惊醒，额头挂满细密的汗珠，许念看向食指，灰色纹路的〔①〕标记正在飞快旋转。
“第〔②〕段碎片找到了，它藏在我的体内。”
信息房，噼啪的键盘声急促、有力。
林雨婷收到张姐发来的加密数据。
一段文字映入眼帘。
“雨婷，我在天机局的档案馆里找到关键线索，埃及黑法老的〖死灵之书〗记载：当七弦共鸣，门将自启，守门者苏醒，世界秩序将会重织。”
“那个……你听我说：‘黑洞残茧’、锈蚀、零号协议、远古信号、还有你刚才传过来的Σ-9协议附件，层层收紧，最终指向许念。”
天光饱和度持续下降，金色泛灰，红月的色泽陈旧褪色，皎白月抛出孤寂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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