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跟着老张冲出派出所时,正看见个穿军绿色冲锋衣的姑娘站在雾里,手里举着个银铃铛。她约莫二十出头,梳着高马尾,发梢沾着霜花,看见苏然时,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张叔,你们这儿是不是丢了个画画的?” 姑娘把铃铛往口袋里一塞,从背包里掏出本速写本,“我昨天在黑龙潭写生,看见她跟个男的在碑前吵架,那男的后背纹着个眼睛符号。”
速写本上画着幅简笔画:石碑旁站着个穿米白色外套的女人,对面的男人戴着鸭舌帽,背后的符号用红色马克笔着重勾勒,瞳孔里的 “七” 字被画成了滴血的形状。
“这符号啥意思?” 苏然指着画。
叶澜突然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老辈人说那是镇水符,每年腊月廿九要往潭里扔祭品,扔够七个,来年才不会发大水。” 她的指尖在 “七” 字上敲了敲,“十年前丢的三个驴友,加上这几年失踪的,刚好六个。”
苏然的呼吸顿了半拍:“第七个是谁?”
叶澜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个诡异的弧度:“你说呢?” 她转身往巷口走,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想知道更多,跟我来竹林。林悦在那儿藏了东西,昨晚我看见她挖了个坑。”
老张突然拉住苏然的胳膊,掌心全是冷汗:“不能去!后山竹林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
苏然看向叶澜消失的方向,雾里隐约传来她哼唱的小调,调子和十年前那三个驴友相机里恢复的录音一模一样。他掏出手机,翻到那张林悦站在古镇牌坊下的照片,突然发现她身后的石狮子嘴里,叼着个和叶澜手里一模一样的银铃铛。
“张所长,” 苏然把照片揣进怀里,“备两把柴刀。”
往竹林走的路上,叶澜说她三年前差点被选为祭品。那晚她被绑在石碑前,眼看就要被推进潭里,突然来了场大雾,绑她的绳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咬断了。
“你看清是谁绑的你?”
“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叶澜的手指绞着背包带,“但他们说话有个特点,总把‘七’说成‘吉’,就像……” 她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的竹林,“就像那样。”
苏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浓雾里站着个穿蓝布棉袄的身影,手里的柴刀在雾中闪着冷光。是王老五,他正背对着他们,往竹林深处走,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每句结尾都带着个含糊的 “吉” 音。
“他在找什么?”
“找祭品,” 叶澜的声音冷得像冰,“每年这时候,他都在竹林里挖坑。”
他们跟着王老五走了约莫半小时,脚下的落叶突然变得潮湿,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叶澜突然拽住苏然的胳膊:“到了,林悦就是在这儿挖的坑。”
地上果然有个新挖的土坑,旁边扔着把小铲子,铲头上沾着银灰色的颜料。苏然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泥土,就摸到个硬纸壳。挖出来才发现是个密封的画筒,打开后,里面卷着张林悦的自画像。
画里的林悦站在石碑前,手里举着张红纸,上面写着七个名字。最下面的名字被红笔划掉了,正是林悦自己。她的身后站着六个模糊的黑影,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朵白色的山茶花 —— 这种花在腊月的云雾镇根本不可能开放。
“这花……” 苏然的指尖划过纸面。
“是用活人血养的,” 叶澜突然说,“镇上老中药铺的地窖里有种,赵婆婆每年都去买。”
苏然刚要追问,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柴刀劈砍的声音。王老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柴刀卡在旁边的竹树干上,切口处渗出淡黄色的汁液,像某种粘稠的血液。
“你们在找啥?” 王老五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画筒,“那姑娘的东西,早该烧了。”
“你认识她?” 苏然注意到他棉袄口袋里露出半截红绳,和铁皮盒里系头发的绳子一模一样。
王老五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黑黄的牙齿:“认识,十年前就认识。” 他猛地抽出柴刀,刀面映出他扭曲的脸,“她跟她妈一样,都喜欢往潭里扔纸船。”
苏然的心脏骤然收紧:“她妈是谁?”
“就是十年前丢的那个女驴友啊,” 王老五的刀往地上一指,“跟你手里这铃铛,是一对。”
叶澜突然尖叫一声,指向苏然的身后。他猛地回头,只见浓雾里飘来无数只红色的纸船,每只船上都点着根白蜡烛,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缓缓浮动。最前面的那只船上,放着片干枯的竹叶,和颜料管里卡着的那片一模一样。
“它们来了,” 王老五扔下柴刀,往竹林深处跑去,“第七个祭品,该上路了!”
苏然追了两步,突然被叶澜拉住。她指着最近的那只纸船,蜡烛的火苗正映出个奇怪的影子 —— 纸船底部粘着张极小的照片,上面是七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云雾镇的牌坊下,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朵白色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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