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扫把头、发达星也带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赶了回来。
铁面站在楼梯间墙角，看到两人回来，先是说了一声“辛苦”，然后对着那些尸体皱了皱眉。
“没有活口吗？”他问。
发达星摇头：“这些家伙根本没办法被活捉，他们一个个手脚都被卸掉了，还是能迅速自杀。奇怪了，将军的影罗组织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这种技术啊？”
扫把头问：“那要是也从五十年后来的呢？”
“五十年后我们已经把他们的组织打击得差不多了……而且时间机器也没办法把这么多人连同武器一起送过来啊！”发达星回答。
铁面打断两人的讨论，说道：“这些我们之后再讨论，当务之急是把大雄保护起来。”
扫把头和发达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那大雄现在在哪？”
铁面叹了口气，手指往外面一比：“在楼下。”
几人从走廊里往下看过去，果然看到失魂落魄的大雄就站在楼下的操场里。
这小子正看着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把昏迷的彩妮放在担架上、送上车，目送着救护车远去。
没有人在意他，但他还是感觉某种难耐的羞耻淹没了心脏、淹没了整个意识。
裤子内侧湿塌塌地贴在大腿上，现在已经变得有点冰凉了，那感觉让他痛恨；
但也比不上此刻他痛恨自己的程度。
正用手帕擦着手的程真下楼走到他旁边，似是有意、又像无意地说：“怎么了？大法官？”
“……呵，呵，什么大法官，被吓尿裤子的大法官吗？是不是我其实会死，然后另一个叫余铁雄的成了我妈的儿子？……那才真是好事一桩。”
大雄苦笑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打算让他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来告诉他他要怎么做、完全不理他是不是那块料。
程真擦干净手，手里的手帕忽然换成了一颗棒棒糖。
他把糖放进嘴里，眯了眯眼睛，说道：
“你听好了，小子。
“这事跟你是叫陈大雄、还是叫余铁雄根本毫无关系。
“你就算是叫野比大雄，家里那个也还是你老妈和你老妹，学校里这个也还一样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她们本来没有危险，是跟你扯上了关系才被危机缠身。
“你确定明白自己想要放弃的是什么吗？……是你的‘自我’。
“……恐惧是自然的反应，并不是什么值得嘲笑的事，前提是你战胜了它，让它成了你的垫脚石。
“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这几天将军也不会再来学校找你……我会接替你成为那个诱饵，让你有时间想想清楚，你是要做一辈子的废物、还是拿出点男子气概来，面对困难而不是逃避它。”
说完这些，程真拍了拍大雄的肩膀，转身走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他说将军不会来学校找大雄是真的，学校这下肯定要暂时停课了。
但是黑衣人的尸体、那个不幸被杀害的学生都还在，外面的警笛声也越来越近了。
除此之外，程真还得仔细想想今天发生了什么，又分别是怎么发生的。
这次突袭，肯定是将军的计划无疑；但随之引出的一个问题就是，金毛王他们为什么没有顺势夹击，或者多缠着飞龙特警一会让他们赶不回来？
……
几辆警车从路边驶过，向着圣育强中学而去，没有注意到路上一辆普普通通的轿车；
头上染了一撮头发、但是突然变成了短发西装男的金毛王手握方向盘，不着痕迹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说道：“走很远了。”
坐在后座上的泰王和TOYOTA这才抬起了头。
即使没有变身也一脸凶悍的独眼龙泰王说：“香港的皇家警察效率还可以，不过他们肯定是无法战胜我们的，其实不用这么急着离开！”
金毛王一脸冷意地说：“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那些在我们之后袭击圣育强中学的家伙，都经过了改造。”
TOYOTA在狭小的车后座勉强活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不解地问：“那又怎么样，将军的手下不是每一个都经过了改造的吗？除了我们几个掌握了精神力、没法洗脑、只植入了变身芯片之外，其他人只不过是听从命令的傀儡。”
“但是这个时代不应该存在这种傀儡，还是半金属改造的傀儡。”
金毛王低声说，“他们的武器我也看了，实际上还很原始；这些人和装备不像是将军从未来带来的……反而像是在这个时代制造的！”
泰王把头凑上前来，说道：“那又如何，我们这一方有了更强的力量，这是好事啊！”
金毛王摇摇头，转开话题说：“也许是吧。不过学校里明显还有另一股力量，鸣响警报的就是他们；现在那些改造士兵应该也失败了，不然路上不会只看见警车、没有看见军队。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先离开、等收集到更多信息再行动为好。”
泰王和TOYOTA没有什么异议，说道：“将军联系我们交代任务的时候，就说过这次行动仍然由你指挥，你既然决定撤退，那我们就撤退好了。”
金毛王点了点头，一转方向盘，把几人偷来的这辆车驶向过海隧道。
他的担心并没有那么简单。
未来的将军的确已经回到这个时代，并且给他们安排了明确的任务，要他们把学校里的飞龙特警引出来；
可是将军似乎把“降落”的时间选择得过早了，而且完全不顾忌时间机器的限制，把技术和信息直接输入……这就不能不令他深为戒惧。
和将军不同，金毛王他们几个都不是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的人。
只是杀死一个未来的大法官，也许时间还能修复自身；但对这个时代的改变过大的话，也许他们回到90年代这件事的逻辑根基都会被消除。
甚至……他们的存在性本身也会变得没有那么稳当！
这些事情，车后座那两个笨蛋是想不明白的，更可能把金毛王的怀疑泄露给将军，所以金毛王也不会跟他们两个解释得太细。
“将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样的疑惑，也许短时间无法解明。
金毛王也只有继续踩下这辆“古董车”的油门，向着他们在香港的临时落脚点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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