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太医署抽调精干医官,携带防治时疫、外伤药材,组成三支医队,即刻赶赴汴、宋、滑三州!”
“发内帑钱五十万贯,购麻袋、草席、木桩、绳索等防汛物料,征集洛阳城内所有可用大车,雇佣民夫,组成运输队,由兵部派兵护送,限期运抵!”
“传谕六部官员,凡五品以上,捐俸一月,用于采购赈灾物资。后宫诸妃嫔、内外命妇,量力捐输钱物,由柳如云统收登记,张榜公示。”
“着洛阳、万年两县,于城外择高地搭建临时窝棚,准备接纳可能涌入的流民,施粥施药,严防疫病和骚乱。”
她的指令清晰、具体,甚至能大致估算出不同区域所需的粮食、药品、建材数量和时间,对可能出现的流民、物价波动、治安问题也预先做了布置。
柳如云、赵敏、狄仁杰等人分头执行,效率惊人。整个朝廷机器,围绕着抗灾这个中心,高速运转起来。
慕容婉如同一道影子,穿梭在各方之间,传递信息,协调矛盾,确保太后的意志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她发现,太后对那些在科举争论中跳得最欢、尤其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在安排“捐输”任务时,要求格外“明确”和“具体”,几乎是指名道姓定下了数额,美其名曰“为国出力,表率士林”。
那些官员心中叫苦,却不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只能咬牙认捐。
前线的消息通过快马不断传回。李弘抵达汴州时,情况已十分危急。汴水倒灌,加上黄河主溜冲刷,一段近三百步的堤坝多处渗水、管涌,摇摇欲坠。
民夫和驻军正在刺史高谦的指挥下拼命加固,但水流太急,投下的沙袋和石块转瞬就被冲走,人群慌乱,士气低落。
李弘没有进城,直接上了大堤。年轻的皇帝脱下碍事的罩袍,只着常服,靴子上沾满了泥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但他毫不在意,在高谦等人的陪同下,沿着险段仔细查看。
“这样堵不行!”李弘指着一段不断冒浑水的堤脚,对满头大汗的高谦和工部派来的河工官员道,“水太急,沙袋下去就被冲走。要用‘埽工’!
立刻砍伐柳树,扎成巨埽,用船拖到决口上游,沉入水中,以缓水势,再辅以木桩、沙袋固基!”
他说的“埽工”,是应对急流险情的有效老法,但操作复杂,需要大量材料和熟练工匠。高谦为难道:“陛下,汴州附近柳树不足,且扎埽需时,恐来不及……”
“那就从别处调!”李弘斩钉截铁,“传朕旨意,调集左近州县所有可用船只、柳枝、麻缆!征集会水、懂河工的百姓,工钱加倍!告诉所有人,堤在人在,堤毁人亡!朕就在这里,与汴州共存亡!”
皇帝亲临险地,并喊出“共存亡”的口号,极大地激励了堤上官兵百姓。消息传开,附近百姓闻讯,扛着家中门板、木料,甚至拆了房梁,自发赶来支援。
会水的青壮跳入湍急的河水打桩,妇人孩子则在后方传递石块、编织草袋。高谦和河工官员按照李弘的指点,指挥众人改变策略,优先稳固几处关键险段。
与此同时,洛阳的物资也开始陆续抵达。第一批粮食和药品被迅速分发下去,安定了惶惶人心。后续的麻袋、木桩、绳索更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武媚娘甚至从将作监调拨了一批新式的蒸汽抽水机,虽然数量不多,但在排除堤后积水上发挥了奇效。
李弘日夜守在堤上,困了就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合衣睡一会儿,饿了就和民夫一起啃干粮。他不再是洛阳皇宫里那个需要处处权衡、心思深沉的年轻皇帝,而是一个果断、坚韧、与军民同甘共苦的统帅。
他准确地指出几处堤防内部的薄弱点,下令重点加固;他亲自跳入齐腰深的水中,和士兵一起扶住即将被冲走的木桩;他严厉处置了两个企图趁乱克扣民夫口粮的胥吏,当众杖责。
随行的杜恒几次劝他保重龙体,李弘只是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哑着嗓子道:“杜师,你看看这些人,他们谁不是爹生娘养?他们能拼命,朕为何不能?
母后在后方为我们筹措粮草物资,我们若守不住这堤,有何面目回去见她,见洛阳百姓?”
在皇帝身先士卒的鼓舞和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持下,摇摇欲坠的堤坝终于一点点稳固下来。最危险的三天过去,雨势渐小,水位开始缓慢回落。
当确认最大险情已经排除时,满身泥泞、双眼布满血丝的李弘,才在众人的劝说下,回到汴州城内的临时行辕。
他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心里却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看着同样疲惫不堪却面带喜色的高谦、杜恒等人,又看看外面虽然狼藉但已恢复秩序的街道,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充斥胸间。
“陛下,”杜恒递上一碗热汤,低声道,“此次能化险为夷,全赖陛下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将士用命,百姓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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