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山脉的轮廓在远方的地平线下逐渐变得模糊,唯有那一线尚未熄灭的火光,在墨色沉沉的夜幕中,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血色眼眸。
连番的逃亡,他已经横跨了数千里的群山与荒原。
林木在心中冷哼。他很清楚,在这云溪山脉周边的地界,任何一处灵气浓郁的仙山福地,此刻都是必死无疑的泥潭。
修行者的逻辑,向来是趋吉避凶,逐灵而居。
而林木,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青紫色的雷芒已经淡化到了极致。他取出一份地图,指尖在图上划过一处标记。
在那里,有一座名为“青阳”的巨城。
此城占地近百里,聚居着近百万生灵。在方圆千里的堪舆图中,此地被标注为“灵散弃地”。地脉深处由于上古时期的震荡而支离破碎,虽有几条极其微弱的残缺地脉,但灵气极其斑驳稀薄,且混杂着浓郁的凡尘烟火气。
对于追求长生的大宗门而言,这里是毫无产出的荒漠,绝难引起金丹老怪的注视。
然而正因如此,这里反倒成了散修与凡人混居之所。城中虽然盘踞着几个修仙小族与帮派,但最高修为也不过筑基期,且大多是道途无望之辈在此贪图享乐。
这种地方,对于此时需要恢复修为的林木来说,恰似天选之地。
……
三日后。
青阳城,南区,青石街。
这一条街道由于靠近城内的菜市口与马厩,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马粪、劣质脂粉以及人间烟火的浑浊气息。
在这喧闹街角的深处,有一间门楣破败、挂着“济世堂”牌匾的药铺。药铺的生意并不好,屋檐下的红漆剥落了大半,唯有药柜里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苦涩草药味,还在证明着它的营生。
一名面色蜡黄、身穿青灰色粗布长衫的中年汉子,正缩在药铺后院一间低矮的厢房内。
他身侧靠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质拐杖,右腿似乎因早年入山采药留下的旧疾而行动不便。
虽然他的面容显得有些落魄憔悴,但那一双偶尔抬起的眸子,却深藏着几分老医者特有的精明与睿智。
这副“因伤退隐、深藏不露”的孤僻郎中模样,虽然让邻里觉得他性情古怪,却也暗暗折服于他那一手炮制药材的绝活。
这中年汉子,自然便是易容潜伏的林木。
他此刻正坐在后院阴暗的石凳上,手中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地上的落叶。
“木郎中,那间厢房……真的不用打扫了?”一名年约十四五岁、鼻青脸肿的小伙计,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林木头也未抬,声音沙哑且迟钝:“木某习惯清静,不用。你且去前面盯着药柜,莫要让那几个混混偷了药材。”
小伙计“小七”应了一声,有些畏缩地看了林木一眼,随即转身跑开了。
在他看来,这位新来的、靠着一点祖传方子在药铺混日子的郎中,虽然腿脚不好,脾气也硬,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让他总是不敢造次。
待小伙计离开后,林木眼神中的木讷瞬间消散。
他步入那间漏风的厢房,反手扣上了沉重的木栓。
这间厢房内部被他搬空了所有的杂物,唯有地面上,此时正悬浮着三枚通体剔透、散发着惊人灵压的“上品灵石”。
这三枚灵石,是他在伏牛宗内库冒险抢出的底蕴。在这灵气稀薄的弃地,这便是他重塑金丹的重要支柱。
林木指尖灵力微吐,极其熟练地在厢房的四个角落埋下了十二杆漆黑的阵旗。
“九幽绝灵阵,起。”
随着他最后一道法印落下,那三枚上品灵石内的灵力瞬间被抽离了一丝。
一股无形且极度凝练的空间光幕,在厢房内悄然张开。此阵没有任何防御力,唯一的功效便是“绝对遮蔽”!
它将此处方圆三丈内的所有气息、灵光、药香乃至真元波动,悉数锁在了虚空深处。即便有筑基修士从门外经过,也只会觉得这是一间毫无波动的破旧杂物间。
做完这一切,林木终于支撑不住,一口蕴含着本源毒火的暗红色淤血喷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半透明、状如乳白色琉璃的瓷瓶。
瓶中盛放的,正是那一瓶“万年份地乳”。
“成功与否,便看这最后的一搏了。”
林木深吸一口气,将那瓷瓶中的液态灵物悉数倾入口中。
轰!
一股宏大到了极致、几乎要将他残存经脉彻底撑裂的磅礴生机,瞬间在他的丹田中炸裂开来。
……
接下来的数月,青阳城如往常一样,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中缓缓转动。
而在那“济世堂”药铺后院的厢房内,却正上演着一场凡人绝难想象的涅盘。
窗外,是小贩尖锐的吆喝声:“卖炊饼喽,刚出笼的炊饼!”
是木质马车轮滚过青石板时发出的“隆隆”声,还有隔壁邻里妇人为了几文钱的菜价而发生的琐碎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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