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丶靖都医女名,悦心馆中暖
大靖的靖都,是座浸在烟雨里也透着锦绣气的城。暮春的雨,不像盛夏那般急骤,如牛毛,似花针,斜斜地织在青石板路上,将那些刻着缠枝莲纹的石板润得发亮,像是被匠人细细打磨过的墨玉。朱雀街是靖都最热闹的所在,即便落着雨,酒肆的幌子依旧招摇,绸缎庄的门帘不时被风掀起,露出里头琳琅的绫罗,唯有街中段的“悦心医馆”,似是被这雨隔开了喧嚣,只飘出淡淡的草药香,混着几缕蜜饯的甜意,在湿冷的空气里漾开,驱散了药石本有的苦涩。
医馆的雕花木门是上好的楠木所制,纹理细腻,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悦心医馆”四字是前朝书法大家的手笔,笔锋清隽,却又藏着几分温润,恰如馆主萧承悦的性子。门半敞着,能看见里头的光景:临窗摆着一张梨木诊桌,桌角放着一个青瓷笔洗,里头泡着几支狼毫笔,旁边的白瓷碟里,搁着几块切成方糖大小的桂花糖,糖纸是素白的棉纸,印着小小的梅花纹。
萧承悦便坐在诊桌后,她今日穿了一袭藕粉色的医袍,衣料是江南运来的软罗,轻软得像云絮,领口用银线绣了缠枝莲纹,细细的纹路顺着领口蜿蜒,不张扬,却添了几分雅致。袖口被她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皓腕,腕间系着一串沉香木珠,珠子是百年老料,色泽沉润,随着她翻拣药材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出清浅的、能宁神的香气。她的手指纤长,指腹带着常年摸脉、抓药磨出的薄茧,此刻正捻着一株晒干的桔梗,指尖轻轻摩挲着桔梗的纹理,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老妇身上,眉眼弯弯的,似含着一汪春水。
那老妇是城南的张婆婆,年逾花甲,脸上的皱纹像揉皱了的棉纸,此刻却笑成了一朵菊花,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萧承悦的手,力道不小,带着几分激动:“萧姑娘,您是不知道,自打喝了您开的药,我这心口堵得慌的毛病竟真的散了!昨儿个我还能帮着儿媳妇擀了半屉饺子皮呢,换做以前,别说擀皮,就是坐着喘口气都费劲。都说您是活菩萨转世,依我看,您比活菩萨还要亲!”
萧承悦的手被攥得微微发紧,却半点不恼,反而轻轻拍了拍张婆婆的手背,声音温软得如春风拂柳,又似山泉叮咚:“张婆婆,您身子底子本就不算差,只是前些日子春寒,您又受了些气,肝气郁结才堵了心口。这药是顺气解郁的,喝着管用就好。”她说着,将早已包好的药包推到张婆婆面前,药包是牛皮纸做的,边角折得整整齐齐,上面用毛笔写着煎药的法子,字迹娟秀清丽,“这药您每日煎服两次,切记别沾生冷,也别动火生气,过几日我再给您调方子,保准让您身子越发硬朗。”
话音落,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桌下的瓷罐里抓了几颗桂花糖,塞到张婆婆手里。那瓷罐是白瓷的,罐口描着青竹,里头的桂花糖是她亲手做的,用的是去年秋天晒的金桂,混着麦芽糖熬制,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婆婆,这药苦,您喝了药含颗糖压一压,就不觉得涩了。”
张婆婆捏着那几颗糖,眼眶一下子红了,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她用袖口擦了擦眼,哽咽道:“萧姑娘,您待我这般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您义诊也就罢了,还总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塞糖、送点心,您的心肠也太软了。”
“谢什么呀,”萧承悦笑着摇头,眼尾的弧度温柔,“您常来医馆陪我说说话,我就很高兴了。我照顾您,本就是该做的。”
张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嘴里念叨着“萧姑娘是好人”。医馆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在青瓦上,敲在窗棂的竹帘上,奏出一曲温柔的小调。萧承悦抬手揉了揉眉心,她从清晨开馆到现在,已经接诊了二十多个病人,手腕有些发酸,眼底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疲惫。她端起桌角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温茶,茶是雨前龙井,茶汤清绿,入口回甘,稍稍解了些乏。
她望着窗外的雨,目光渐渐悠远。靖都的雨,总能勾起她的回忆。她自小跟着母后李燕儿学医,母后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更难得的是,母后有着药理亲和的天赋,任何药材到了母后手里,都能被发挥出最大的药性,而她不仅继承了母后的药理亲和,还多了一份感知敏锐的天赋——指尖触到病人的脉搏,便能轻易感知到对方气血的流转,甚至能隐约察觉到病人心中的郁结,这天赋让她在诊病时,总能比旁人更精准地找到病根。
三年前,她在朱雀街开了这家悦心医馆。起初,还有人质疑,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能有什么医术?可日子久了,那些被她治好的病人,成了她最好的招牌。她不仅为达官贵人诊治,更常为贫苦百姓义诊,若是遇到实在拿不出钱的,连药费都一并免了。靖都的百姓都念着她的好,说这医馆不是冷冰冰的药庐,而是暖烘烘的“暖心窝”,就连宫里的太后(她的皇祖母),也常宣她入宫诊治,对她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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