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实验室比苏雨晴想象中更冷,更空旷。
房间不大,四壁、天花板、地板都覆盖着厚重的银灰色金属板,接缝处闪烁着幽蓝的微光——那是多层电磁屏蔽在运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金属冷却液的气息。房间中央只有一张特制的躺椅,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缆,像某种怪异的神经中枢。椅子正上方,一个半球形的信号发射器静静悬浮,表面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苏雨晴穿着特制的导电纤维服,躺在椅子上,感觉皮肤下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电极贴片在采集她的基础生理信号。技师和两名穿着无菌服的医疗人员在她身边做最后的检查,动作轻柔而迅速。她的头发被仔细地拢起,戴上布满传感器的网状头罩,视野边缘顿时多了一些闪烁的微小光点。
“放松,苏小姐,尽量保持自然呼吸。”戴着口罩的医疗官声音温和,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我们会全程监控你。有任何不适,任何奇怪的念头、画面、声音,立刻大声说出来,或者按下你右手边的紧急按钮,明白吗?”
苏雨晴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她看向斜上方的单向玻璃,知道李阳就在那后面,和技师一起,盯着几十个屏幕,上面跳动着她的心率、血压、脑波频谱、皮电反应……还有那个握在他手里的、鲜红色的紧急切断开关。
“信号源准备就绪,强度设定为理论阈值的百分之五,持续时间一百八十秒。”技师的声音从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传出,经过处理,显得平静而疏离,“苏小姐,请重复实验流程和安全指令。”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实验开始后,我会尽力保持清醒,尝试回忆并巩固我的‘认知锚点’——关于母亲的真实记忆,关于……关于我在意的人和事。如果感觉自我认知模糊,或出现无法控制的思维入侵,我会立刻报告。如果情况失控,系统会自动切断,李队……会启动最终应急程序。”
“确认。现在开始三分钟倒计时。三、二、一……信号注入。”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但就在技师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雨晴感到一种……“变化”。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疼痛,不是眩晕,而是一种背景噪音的微妙改变。仿佛原本安静的房间,突然被注入了一种极其低沉、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它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颅骨内部,引起一种细微的、令人烦躁的共振。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但视野边缘似乎开始模糊、蠕动,像隔着晃动的热空气看东西。
然后,是情绪。
毫无征兆地,一股深沉的、无边无际的悲伤涌了上来。不是源于她自身的任何记忆,而是一种凭空生成的、弥漫性的绝望。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喘不过气。她想起了去世的母亲,那种失去至亲的痛楚被放大了十倍、百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灰暗和虚无。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低语:“结束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何必挣扎?停下来吧……停下来就不痛了……”
不!苏雨晴猛地咬住舌尖,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刹。那是假的!是入侵!是病毒在寻找她意识里的薄弱点——丧亲之痛——然后疯狂放大!她拼命在脑海中抓住那些“粗糙”而真实的碎片:母亲做番茄炒蛋时哼的歌跑调了,阳光照在她围裙上的油渍;母亲熬夜帮她改作文,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母亲最后躺在病床上,瘦得脱形,却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这些细节如此清晰,带着生活的毛边和温度,与那种空洞的、被强加的、概念化的“悲伤”截然不同。
“锚点一稳定……”她艰难地出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玻璃后的控制室里,技师紧盯着屏幕。苏雨晴的脑波频谱正在剧烈波动,代表情绪应激的β波和γ波异常活跃,但代表深层认知和记忆提取的θ波和α波也在顽强地闪烁,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抗模式。生理指标中,心率飙升,皮电反应剧烈,但尚未超过预设的安全阈值。
“继续监测。注入强度保持。”技师的声音依旧平稳。
躺椅上,苏雨晴的抵抗刚刚开始。悲伤的浪潮稍退,另一种感觉接踵而至——一种深切的、令人窒息的孤独。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漂浮在冰冷的虚空。所有的联系都是幻影,所有的温暖都是错觉。李阳的脸在脑海中闪过,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尖锐的怀疑:他真的在乎吗?还是只是责任?同情?甚至……利用?那些拥抱,那些吻,那些黑暗中的依靠,会不会也是某种程序设定好的反应?
“不……”她呜咽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再次凝聚心神。她强迫自己去想李阳在“方舟”底层,浑身浴血却依然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他在她记忆混乱时,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告诉她“你是苏雨晴”;想他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里滚烫的汗和压抑的颤抖;想昨夜争吵后,他通红的眼睛和紧握不放的手……那些细节如此鲜活,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硝烟、汗水和他常用剃须水的气味,如此真实,如此“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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