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在加速。”李建军说，“我不知道他在准备什么，但从这些迹象看，‘升华’计划已经到了临界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可能就不是死一个人、几个人的问题，而是……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枚银色芯片，郑重地放在李阳手心。
“你母亲希望你用它来救人，不是复仇。这是她的原话。”李建军看着儿子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父亲对儿子的担忧，也有军人对战士的托付，“但怎么用，用在谁身上，救什么人……现在，由你决定。你有队伍，有情报，有技术，也有……我没能有的决心。”
李阳握紧芯片。金属的边缘硌在掌心，微微的刺痛。
“你当年为什么选择沉默？”他忽然问，问的是三十年前那个夜晚之后，父亲做出的第一个选择。
李建军望向屏幕上叶晚秋的照片，良久，缓缓道：“因为那天晚上，我把你从幼儿园接回家，你抱着我的脖子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你还那么小，小到不知道什么叫死亡，什么叫阴谋。我抱着你，看着你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就知道……有些仗，不是当时就能打的。有些真相，需要活着的人，等到有能力的那一天，才能去揭开。”
他转过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很重：“现在，你有这个能力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家里，有我。”
说完，他提起公文包，走向门口。在门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母亲的事，我办公室左边抽屉最下层，有一个信封。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里面的东西，能帮你扫清一些障碍。”
门轻轻关上。
李阳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掌心的芯片已经被体温焐热。
屏幕上，母亲依旧在照片里温柔地笑着。旁边，卡尔·陈年轻的脸庞冷静而锐利。
三十年。两代人。一场跨越时空的追猎，终于在此刻，完成了接力棒的传递。
他坐回工作台前，将芯片重新插入读取器。
“技师，白歌。”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整合所有数据，启动Ω协议逆向推演。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看到‘方舟’的准确坐标，以及……瓦解它的具体方案。”
“是！”
“明白！”
耳麦里传来两人坚定的回应。
李阳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日志，轻轻合上。
然后，他将全部精力，投入了眼前滚动的数据海洋。
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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