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交谈,他们才知道,周明远在民国二十三年遭遇海难,等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个小镇。“这里的人都很友好,给我安排了住处,我便留了下来。”他望着远处的海面,眼神悠远,“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人不会老,也不会死,像个真正的乌托邦。偶尔会有新人来,大多也都选择留下了。”
他看向叶宇和林婉夏,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以前就我一个华夏人,总觉得孤单。现在好了,你们来了,总算有个能说家乡话的伴了。”
“前面有家咖啡厅,去坐坐?”周明远热情地招呼着,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小楼。
叶宇和林婉夏对视一眼,点头应下。他们确实需要从这个“老居民”口中,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个小镇的情况。
咖啡厅里的客人不多,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明远点了三杯拿铁。瓷杯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温热的咖啡散发出淡淡的醇香。
“这里的日子,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周明远搅动着咖啡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愁吃穿,不用奔波,就是……少了点人气。”
林婉夏轻声问道:“周先生在这里住了多久?”
“记不清了。”周明远摇了摇头,“民国二十三年过来的,按外面的日子算,怕是已经过了百年。可在这里,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没个刻度。”他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落寞,“好在你们来了,总算能说几句家乡话。”
叶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状似随意地问道:“这里……有人离开过吗?”
周明远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能离开。卡姆说过,镇子东边有个出口,可以从那里走,不会有人阻拦。”
“那怎么……”林婉夏话音未落,满是疑惑。
“出口外面不是阳间。”周明远叹了口气,“十年前有个突然闯进小镇的年轻人,不甘心被困在这里,非要出去。他走的那天,好多人去送,看着他走进东边的迷雾里,就再也没回来。”
他放下咖啡勺,继续说道:“后来有胆子大的人,走到出口外边看过——那里只有黑沉沉的迷雾,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呜呜地叫声,像是什么野兽在嘶吼。我们这些普通人,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叶宇若有所思。看来每个异界都有其既定的规则,这里看似安逸的“乌托邦”,不过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牢笼罢了。
三人又聊了些镇上的琐事——哪家面包房的牛角包最好吃,铁匠铺的老师傅是中世纪时进来的,教堂里的神父总说自己见过上帝。周明远说得兴致勃勃,仿佛要把积压了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
临走时,周明远带着他们回了自己的住处——一栋不大的石屋,里面摆着些陈旧的家具,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南洋地图。“以后常来坐坐。”他拿出两个青瓷茶杯,眼底带着怀念,“我这里还有点那时带来的龙井,虽然放久了,总比喝咖啡对胃口。哎,当年海难后,随身留下的东西就这么多了,也算是留个念想!”
送叶宇和林婉夏回蓝色小楼时,天色已经擦黑。周明远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明天我来找你们,带你们去熟悉熟悉镇上的路,也帮你们找份活计。”
“麻烦周先生了。”林婉夏笑着道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透,小镇的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路灯,各家窗户透出的暖光,教堂尖顶的十字架上也亮着灯,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悠扬的钢琴曲和隐约的交谈声从街上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浪漫。
叶宇和林婉夏并肩站在窗前,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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