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当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漏进一丝浅灰的光。白知意刚睁开眼，就感觉身边有动静——傅斯年的胳膊还圈在她腰上，指尖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显然早就醒了。
“不再睡会儿？”他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点黏糊糊的暖意，“我昨晚起夜，看你书房灯还亮着，快三点了才关。”
白知意想坐起来，腰却被他圈得更紧了。她侧过头，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有点疼：“我得再去康复室核对一遍设备，电极片的位置、药剂的浓度，再确认一遍才放心。你再躺会儿，离十点还早呢。”
“陪我再躺五分钟。”傅斯年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有点痒，“就五分钟，不耽误你。”
白知意没法拒绝，只好乖乖躺回去。没等两分钟，就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传来：“知意，其实我有点紧张。”
白知意愣了——傅斯年在她眼里，一直是冷静又坚韧的，当初确诊神经损伤时没慌，傅子昂搞事时没乱，现在居然会因为治疗紧张。她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放软：“别怕，我们之前模拟了三次，设备都调试好了，米勒博士还会在线盯着，不会出问题的。要是疼了，你就喊停，咱们慢慢来。”
“我不是怕疼。”傅斯年抬起头，眼神亮得有点晃人，里面全是她的影子，“我是怕……万一这次还没效果，会让你失望。你为了我的腿，天天查资料到半夜，还推了‘K’那边的投资项目，我不想让你这么久的付出白费。”
这话像小锤子轻轻敲在白知意心上，又酸又暖。她伸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傅斯年，你听好——我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成功’这个结果。我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重新站起来，能去海边踩沙子，能陪我去乡下看奶奶，能像以前一样，走路带风地去公司开会。就算这次不行，咱们还有下次，下下次，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自己想停下为止。”
傅斯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十几秒，突然笑了，伸手把她紧紧抱住：“能遇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九点半的时候，白知意推着傅斯年去康复室，刚到走廊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傅老夫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捻着佛珠，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林慧茹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手帕，反复叠着同一个角，眼睛时不时往康复室门口瞟；傅宏远靠在墙上，看似在看手机，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屏幕亮了又暗，根本没看进去；傅老爷子站在最里面，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往里面扫，藏不住期待。
“奶奶，妈，爸，爷爷。”白知意笑着打招呼，“别站在这里等了，里面能看到监控，你们去旁边的休息室等吧，有消息我立刻喊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就在这儿等。”傅老夫人连忙摆手，拉住白知意的手，她的手有点凉，还带着点汗，“知意啊，别紧张，奶奶昨天去庙里求了平安符，给你和斯年都求了，保准顺顺利利的。”
正说着，苏念希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冰饮：“知意！我来了！我跟我哥打赌了，要是治疗成功，他请咱们吃一个月的海鲜大排档，管够！”
白知意被她逗笑了，紧张的心情松了不少：“行啊，到时候咱们把爷爷奶奶也带上，让他们尝尝鲜。”
“没问题！”苏念希拍着胸脯，又凑到傅斯年跟前，挤了挤眼睛，“斯年哥，你可得加油啊，别让我输了大排档！”
傅斯年笑着点头：“放心，不会让你输的。”
十点整，康复室的门关上，治疗正式开始。傅斯年躺在治疗床上，白知意帮他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之前画好的电极片位置——三个小红点，分别对应胫神经、腓总神经和股神经。她拿起酒精棉，轻轻擦了擦皮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现在要贴电极片了，有点凉，忍忍。”
傅斯年“嗯”了一声，视线一直跟着她的动作。等电极片贴好，连接上导线，白知意深吸一口气，握住操作杆：“我先调2.8毫安，这是咱们之前定的初始强度，有感觉了跟我说。”
电流缓缓输入的瞬间，傅斯年的腿轻轻颤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白知意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是不是疼了？我先关掉？”
“不是疼。”傅斯年摇摇头，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惊喜，声音都有点发颤，“是麻，像有小电流在腿里跑，从脚踝一直往上窜，到膝盖这儿了！”
白知意心里一喜——这是神经被激活的迹象！她赶紧喊李医生：“李哥，看肌电图，数据怎么样？”
李医生盯着屏幕，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得很！胫神经活跃度已经到45%了，比咱们预期的还高！之前模拟的时候，到35%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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