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云希,是小邱的朋友。”年轻女子开口说道。
“病人眼下必须立刻安排手术,你能不能联系上她的家属?或者,由你代为签署手术同意书?”
陈云希抹着额上的汗,面露难色:“她家里人都在老家,这边只有她男朋友陪着。我没法保证能马上找到他赶过来——这样吧,我先替她签这份字。不过你们这儿……”
她刚才跟着陈孝义一路跑过来,根本没弄清落脚的地方是哪儿,瞧着外头连块正规牌匾都没有,挂的牌子写的也不像是医院或者诊所的名头。
“我们这儿是部队直属医疗队。主刀的医生你尽可放心,全是从三甲医院调过来的,最低都是主治医师级别。”徐美琳接话解释。
陈云希盯着她看了两眼,心里还是半信半疑,毕竟笔下要签的字,关乎的是自己好友的一条命。
另一边,闻子轩正和陈孝义几人商量,打算安排一名刚入职的研究生来接这台急诊手术。阑尾炎本就是小手术,难度不高,交给新人练手完全足够,本来就是为了锻炼年轻医师。安排完手术的事,他转头问起陈孝义,怎么会把一个素不相识的急症病人往他们这儿送。
陈孝义面露难色:“实在是没办法,人就在这附近晕过去的。本来想送周边的公立医院,结果半路遇上大堵车,生怕拖出问题,只能转道往这儿赶。”
徐美琳这时推门进来,向闻子轩汇报:“闻科,病人的那个朋友说不敢随便签字,想找咱们这儿的负责人谈谈,把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细节都确认清楚。”
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阑尾炎手术,根本算不上大急症,更何况病人的阑尾看样子还没到穿孔的地步。但患者和家属的顾虑本来就和医护人员的考量不一样,闻子轩也能理解,当即点头:“让她进来吧。”
陈云希跟着徐美琳走了进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闻子轩旁边。按常理说,任何女人头一回见到闻子轩那张俊得近乎妖孽的脸,百分百会露出惊诧又失神的反应。
可陈云希半点异样都没有,瞧着也不像是刻意装淡定——她脸上的神情绷得比总统出席国事活动还严肃,开口就说:“我刚扫了一遍文件,有不少细节没弄明白,得找你们这儿的负责人当面核对。”
闻子轩只觉得她那双亮得像锥子的眼睛盯得自己脸颊都有点发紧,心里暗忖:活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对方居然还是个女人,不是哪个莽撞的男兵。
不止他,在场其他人也都被陈云希这股子毫不怯场的态度弄得暗自吃惊。
陈云希低下头,趴在桌上逐字逐句地抠着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内容挨个提问,那股较真的劲儿,活像个正在清理古墓的老考古教授。
闻子轩一开始还耐着性子答了她两个问题,到后明摆着觉出她这是在刻意挑刺,当即没了耐性,往后一靠背上椅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哎,你先抬头看我一眼。”
听见他这话,陈云希仰起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
闻子轩瞅着她这副模样越看越别扭,脑子里甚至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这女人不会是脑子不大好使吧?不然见到他,怎么半点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周围的人都能察觉到闻子轩身上飘出一丝诡异的气场——这位向来万众瞩目的闻爷,这辈子头一回对自己的外貌魅力产生了怀疑。
“你干嘛?要我看你是想让我记住你是给我朋友开刀的医生?万一之后我朋友出点什么状况,好找你算账是吧?”陈云希直愣愣地问道。
她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可落在闻子轩和在场其他人耳朵里,差点让人憋出一口老血。
“当然不是。”闻子轩素来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唇角微微勾了下,“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把话摊开了说,你要是再这么故意揪着细节耗时间,最后遭罪的可是你朋友自己。你要是接着拖,再过两个钟头她阑尾穿孔,到时候连命都得搭上。”
陈云希盯着他,被这话激得有点来气,语气半点不让:“我绝不可能拿我朋友的命开玩笑。我清楚她现在的情况根本还没到穿孔的地步,我就是要趁着这段时间,确认我朋友这条命,是交到靠谱的人手里。”
闻子轩那双狭长的眼眯了起来,终于反应过来哪儿不对劲:“你自己是学医的?”
陈孝义这才猛地想起,刚才这女人给晕倒的病人做的急救措施,判断精准动作利索——搞半天是行内人。
谁知道陈云希直接摇了头:“不是。”
“既然不是,你凭什么这么质疑我们的资质?”
“你们这儿连个正规医疗单位的经营牌照都没挂,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无证行医的黑诊所?”
闻子轩的脸“唰”地就黑了。“黑医”这名头,简直难听破天。
在场其他人也全都脸色发黑,心里暗自称奇,这女人从头到尾半点怯意都没有,胆子也太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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