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爷指尖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的发旋,带着点安抚的暖意:“你啊……”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眼底的锐利慢慢化成无奈,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你哥那边,我暂且不提。但你记着,别让人钻了空子,尤其是林家人那边,水太深。”
悦悦心里一暖,鼻子却有点酸。她知道闻爷帮了自己太多——上次被绑架时,是他第一时间带着人冲进来,手里还攥着她爱吃的糖葫芦,糖衣都化了,黏在纸上亮晶晶的;后来“画饼充饥”被人举报卫生问题,也是他悄悄托人摆平的,连句“谢”都不让她说,只说“自家妹妹的事,该当的”。
“闻大哥,我……”
“走吧,送你回家。”闻爷打断她,率先迈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在数着什么。“你哥那边,他要查便查,横竖你没做错事。”
悦悦跟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闻奶奶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像在透过她看别人。那眼神里的怀念与疑惑,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另一边,范慎正开车送靖夫人,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像被拉散的墨线。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靖夫人,您觉不觉得,闻爷对悦悦,比对旁的妹妹们上心太多?”
靖夫人笑了笑,手里摩挲着闻奶奶刚塞给她的颗水果糖,糖纸有点黏手,带着点橘子味的甜。“子轩这孩子,打小就护着妹妹们。”她想起从前,邻居家丫头被欺负,子轩拎着木棍就冲上去,回来时胳膊上带了伤,还嘴硬说“没事”。可心里却犯嘀咕——刚才闻奶奶盯着悦悦看时,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像极了古沫”,那古沫是谁?听着像个女人的名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闻奶奶坐进闻夫人的车,还在咂摸刚才那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打什么拍子。“悦悦那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眼角往上挑,像极了古沫……连那股子机灵劲儿都像,被人看穿了心思,还嘴硬的模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闻夫人正拧开保温杯递过去,没听清,把杯子往她手里送了送:“妈,您说什么?菊花茶晾温了,喝点润润喉。”
闻奶奶摇摇头,接过杯子抿了口,茶味有点苦,回甘却清冽。“没什么,老糊涂了,认错人了。”只是心里更犯疑了——靖家丫头怎么会像古沫?那玉佩是当年古沫亲手交到她手里的,用块红绒布包着,说“送靖家长房姑娘,能保平安”。这里头藏着的事,怕是比缠在玉佩上的红线还要绕,绕得她这把老骨头都快理不清了。
而此刻,靖老头正坐在闻老头的鸟笼旁,手里转着两颗核桃,核桃壳被磨得发亮,转起来“咕噜噜”响。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片叶子,黄中带点绿,刚好飘进闻老头的鸟笼,逗得那只画眉“啾啾”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
“老闻,你老伴当年跟古沫,交情不浅吧?”靖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天气,指尖却停了转,核桃“咔”地磕在一起。
闻老头正往鸟食罐里添小米,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小勺子抖了抖,小米粒撒了些在笼底。“你又想打听什么?”他把勺子搁在旁边,拿起水壶往水槽里倒水,“古沫的事,早八百年就埋黄土里了,翻出来干啥?不嫌硌得慌?”
“可它缠上我家囡囡了。”靖老头停下手里的核桃,指尖在石桌上敲出“笃笃”声,像在敲谁的门。“杨老太跟疯了似的,揪着块破玉佩不放,指不定就是冲古沫来的。我不能让囡囡受这牵连。”
闻老头这才停了手,直起身看他,眼里带了点严肃,眉峰皱了起来:“你想动杨老太?她背后可是林家,那老狐狸一家子,没一个好惹的。林世荣在南边的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怕什么?”靖老头冷笑一声,眼里闪过年轻时的狠劲,像头护崽的老兽。“当年古沫护着咱们,替咱们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没她,咱们俩这把老骨头,早不知埋在哪了。现在该咱们护着她惦记的人了。”他顿了顿,指节敲着石桌,一字一句道:“谁要是敢动我家囡囡,我不管他是林家还是张家,都得扒层皮!”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在地上打了个旋,又被吹向远处。谁都没察觉,一场围绕着玉佩和那个叫“古沫”的神秘女人的暗涌,正顺着墙角的裂缝,像潮水印着砖缝,悄悄漫进每个人的生活里,漫得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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