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爸”,指的自然是林世轩,而非靖父。
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前大家都暗自揣摩,她醒来或许会先问自己的状况,他们该如何措辞才妥当。没成想,她最先记挂的竟是林世轩的安危,那份关切直白得不含一丝杂质。
这既出乎意料,细想又在情理之中——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怎会说淡就淡。
知晓林世轩与靖君向来水火不容的人,都暗自捏了把汗,目光齐刷刷紧盯着靖君,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看他如何反应。
白露甚至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打定主意,若是靖君敢说半句不逊之言,她这个未来嫂子今天就豁出去,也要护着未来小姑。
可事实再次印证了靖君的高深莫测,远超众人预料。
他放在妹妹眉心的手,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梢,声音虽冷冽如旧,却不见半分怒气,反倒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像化了些冰的春水:“你问他?现场只有一辆救护车,哥知道你肯定担心他,就让他先用车了,送去别的医院了。哥帮你问过,他没事,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藏着惊讶。回想当时的混乱,林世轩确实是被先抬上那唯一的救护车离开的。原先只当是靖君一时的决定,没曾想竟是他早有的安排,这份心思缜密得让人捉摸不透,道行之深,着实令人咋舌。
谁也猜不准靖君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盘算。
“哥?”最惊讶的莫过于悦悦,她睁大了月牙般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神情仿佛能吞下靖君那张毫无破绽的脸,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这副表情?”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微肿的嘴角——那里还留着被打的淤青,触到那片温热的肿起时,他眸色骤然一冷,像结了层薄冰,却又极好地掩饰过去,嘴角甚至浮现出浅浅的梨涡,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笑意,“他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哥感谢他还来不及。”
她哥这是转性了?
终于肯认她养父的好了?
不止悦悦,其他人也都愕然地微张着嘴,一时失语。站在靖君身后的闻子轩,紧接着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悦悦没抓到任何不妥,嘴角带着点疼意动了动,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
“谢我?”靖君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像在试探什么。
“不,我是说,我代他谢谢你。”悦悦连忙改口,脸颊微微发烫。她清楚,哥哥最忌讳她对他说“谢”字,在他看来,这是刻意疏远的表现,是把他当外人。
“好了。”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真怕自己变成老虎把林世轩吃了似的,靖君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安全了,他的事你不用操心。现在,该我问你了。”
问她?
问什么?
悦悦抬眼,只见头顶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各式各样的神色,陆瑾的担忧,白露的紧张,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罩了下来。
“大舅子。”陆瑾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往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求你别再问她任何事了。”
无论发生过什么,他这个做丈夫的,都会加倍疼爱她,用一辈子去抚平她受过的伤,何必再让她重温那些可怕的记忆。
“都说了,这事谁都别想插手!”靖君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像冬日的寒风刮过,压得周遭蠢蠢欲动的气息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眼看丈夫像是要和哥哥争执起来,悦悦急忙挡在中间,轻轻按住陆瑾的胳膊,对靖君说:“哥,有什么你就问吧,我没事。”
她真的不怕被问。悦悦向来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亏心事,何惧被审问?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哥哥。那些黑暗的经历,她既然能熬过来,就能坦然说出来。
除了靖君和闻子轩,其他人都绷紧了脸,替她捏着把汗,生怕那些残酷的细节会再次刺伤她。
“我问你。”靖君转过脸,目光如炬,直视妹妹那双清澈的眼睛,仔细审视着,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痕迹,连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都看在眼里,“告诉我,他对你都做了什么?”
他?
江明晖?
悦悦浑身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脸色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她紧咬着贝齿,唇瓣抿成一条坚毅的线,字句清晰而坚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撕了我的衣服,想对我动粗,还想追杀我和我爸。”
那双明亮的月牙眼里,没有半分撒谎的痕迹,只有坦然和毫不掩饰的愤怒,像淬了火的钢针,尖锐而有力。
面对她如此直白的坦白,众人反倒都被惊住了。毕竟,很少有女人能在遭遇这种事后,还能如此坦然地直面一切,不躲不避,仿佛那些伤痛从未在她心上留下怯懦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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