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医院里的人不作为”,赵汀文和方敏这两个医生都有些无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虽然知道悦悦不是在说他们,可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
当然,此刻的悦悦并不知道,她哥就站在诊室门外,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指节攥得发白,抵在墙面上微微发颤。
赵汀文手指转着钢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方敏在对面苦笑,笔尖在病历本上悬着,半天没落下。悦悦的脸绷得紧紧的,泛着青色,像块被冻住的玉。再问下去,他们真怕又点燃导火索。
“我觉得——”赵汀文身负着她哥的嘱托,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声音放得更缓,“你小时候的病,或许不是医院治不好,可能是当时的医疗条件有限,没查清楚病因。”
“你觉得我小时候是什么病?”悦悦挑眉,眉峰挑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像堆着团随时会燃起来的火。
眼看她的情绪要往偏执的方向走,赵汀文连忙喊冤:“悦悦,我们心平气和地说好不好?赵大哥现在只是作为医生,问问你以往的病情,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质疑你父亲的意思。”
“那为什么问我医药费的事?”悦悦不依不饶,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赵汀文耐着性子解释:“问这个,是因为你小时候可能记不太清细节。我想推测一下,当时你在医院有没有接受最好的检查和治疗,你家人有没有尽力带你去更好的医院。比如说,当时你爸知道当地治不好后,有没有想过带你去北京求医?”
去北京?悦悦几乎要笑出声,眼眶却有些发热。以林家当年一穷二白的家境,连顿像样的饱饭都吃不上,锅都快揭不开了,怎么可能去得起北京?
“为什么非要去北京?当地不行,去北京就一定行?”悦悦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抵触,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在她听来,赵汀文这话简直是变着法儿否定养父的努力,想把他一棍子打死。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针对养父的话,背后是谁在支招。
“赵大哥,”悦悦抿紧嘴角,唇线绷得像根弦,语气坚定,“没去京城求医,不代表治不好。事实是我吃了草药后,病就好了,而且好了这么多年,这就够了。”
这话正说到关键处,方敏又在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再说话。
赵汀文还想再问些细节,尽可能挖掘些线索:“我问你,你高考时说因为发烧落榜,那当时的体育成绩是多少分?有没有记录?”
悦悦一愣,猛地站起身,“嘭”一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笔筒都被震得跳了跳,“你们调查我?!”
她骤然发怒,赵汀文和方敏都被吓了一跳,抬头怔怔地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谁调查的?是我哥吗?!”悦悦的声音带着颤抖,眼里像蒙了层水汽,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些说不清的委屈。
方敏急忙拉住她的袖子,指尖带着暖意:“悦悦你别误会,你哥也是担心你——”
“他担心我什么?”悦悦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胸口剧烈起伏,像要炸开,“他做这些,不就是想抓住我爸的把柄吗?想证明我爸当年没照顾好我,想把我从林家彻底摘出来吗?”
她太了解这个哥的心思了。养父对靖家把她接回去的事,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怨言,没要过半分赡养费,甚至连让她常回去看看的要求都没提过,只在她每次回家时,往她包里塞满亲手种的蔬菜。可她哥呢?却一直处心积虑,想把养父逼到绝境。想到这里,她怎能不气?
心头的怒火和憋闷,让她的嘴唇都泛了青白,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悦悦,你坐下。”方敏使劲按她坐下,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顺着气,见她气成这样,这时候哪里还敢替她哥辩解半个字。
赵汀文见状,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可悦悦气到了极点,一扬手就把杯子打翻了。
“哐当”一声,玻璃杯摔得四分五裂,水花溅在白大褂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声音传到门口,让站在那里的人脸色骤变,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要和屋里的人比谁更气、脸色更黑。
这典型的靖家人脾气,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像块烧红的铁,碰不得。
赵汀文和方敏这才第一次领教到,平常温吞得像水的悦悦,较真起来竟比她哥还要厉害三分,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吭声,诊室里只剩下悦悦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悦悦的气才渐渐平息下去,胸口的起伏慢慢缓和,只是眼眶依旧红着。
而门口的人,却怒到了顶点,转身像一阵暴风般离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跟在他身后的人,追得满头大汗,跑到他面前拉开了车门,手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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