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院内墙角的阴影里，齐铁嘴拉着温云曦蹲得极低，那架势跟两只偷了谷子的麻雀似的。
他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小毡帽，帽檐压得快遮住眼睛，手里还捏着块刚从张启山灶房摸来的炸酥肉，嘴里却不停念叨：
“我说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温云曦正咬着齐铁嘴一块顺过来的山楂糖，闻言抬眼看他，唇瓣上还沾着点糖渣：
“就一块玉佩啊。”
“哪能是普通玉佩？”
齐铁嘴急得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你是没瞧见，矿山里那场面，石头子跟下雨似的往下砸，我怀里的玉佩嗡地一下就发烫了，愣是在我身前挡出个光罩来！
张大佛爷都看傻了，问我从哪弄的宝贝，我嘴严吧？
愣是一个字没漏。”
他边说边拍着胸脯，小毡帽都歪到了一边，眼里却闪着后怕和庆幸的光。
——
几天前的矿山还在眼前晃。
黑黢黢的矿道里，日本人留下的仪器还在滋滋作响，地上的血渍早就发黑，混着煤渣结成了硬块。
张启山举着枪走在前面，靴底踩过碎石的声音在空荡的矿道里格外刺耳，齐铁嘴攥着温云曦给的玉佩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这地方邪性得很。”
齐铁嘴当时还跟张启山嘀咕，“日本人在这搞的不是挖矿，估计是养了什么东西。”
张启山没说话，只是举枪的手更紧了。
突然，头顶的矿灯闪了闪，整面岩壁轰隆一声塌下来，碎石像冰雹似的砸向他们。
齐铁嘴吓得直哆嗦，这砸下来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的玉佩猛地发烫，烫得他差点扔出去，紧接着就撞上一层软软的光壁。
那些碎石在离他半尺远的地方全停住了，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这是……”张启山当时就愣了，枪都差点掉地上。
齐铁嘴也懵了，摸着胸口发烫的玉佩，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温云曦这丫头，果然不是凡人。
第二个念头就是，也是让他齐铁嘴抱到大腿了。
后来他们在矿洞深处找到了日本人的秘密实验室，玻璃罐里泡着的东西让人头皮发麻，墙角还堆着几箱炸药。
张启山咬着牙说“不能留”，点了引线拉着他往外跑。
爆炸的气浪追着脚跟撵，齐铁嘴好几次觉得自己要被掀飞，都是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像有只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堪堪躲过落下来的巨石。
“你是没瞧见张佛爷那眼神。”
齐铁嘴现在说起来还忍不住乐，往温云曦身边又凑了凑，几乎要头抵着头，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把做贼心虚做到了极致。
“他问了我八遍那玉佩的来历，我就跟他打太极，说这是祖传的护身符，能挡灾。
他那表情，八成是不信，可又没证据，急得直挠头。”
温云曦听着，把最后一点山楂糖咽下去，指尖在他胳膊上戳了戳：
“就你机灵。”
“那是。”
齐铁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不过说真的，那玉佩到底是啥？总不能真是你家祖传的？
我瞅着那光，不像凡间物件啊。”
温云曦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他：
“救了你命，还不够？”
“够！够够够！”
齐铁嘴赶紧摆手:“我就是好奇。你放心，我齐铁嘴别的本事没有，嘴严是出了名的，打死我都不说这玉佩跟你有关系。”
他拍着胸脯保证，小毡帽上的绒球都跟着颤。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张启山穿着军装走进来，肩上还搭着件披风，显然是刚从军部回来。
他一眼就瞧见蹲在墙角的两人，眉头挑了挑：“你们俩在这嘀咕什么呢？跟做贼似的。”
齐铁嘴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幸好温云曦拉了他一把。
他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堆起笑：
“没、没什么，跟小曦姑娘聊聊家常。”
张启山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又落在温云曦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那天在矿山，齐铁嘴那枚玉佩的异象他看得真切，绝非凡品。
他本想回来细问，可齐铁嘴跟个泥鳅似的，左躲右闪愣是没说实情。
“聊完了就进屋。”
张启山没再追问，只是道:“刚才接到电话，矿山那边炸了之后，附近的村民说夜里总听见哭声，我得再去看看。齐铁嘴，你跟我一块。”
“啊？还去？”
齐铁嘴脸都垮了:“佛爷，那地方都炸成渣了，还有啥好看的？再说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少废话。”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你那玉佩不是能挡灾吗？带上，正好再让我开开眼。”
齐铁嘴心里咯噔一下，趁张启山不注意偷偷看了眼温云曦，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才硬着头皮应道：
“行吧行吧，谁让我跟佛爷你交情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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