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着依旧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小手,白皙纤细,指尖还微微颤抖着,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他反手握住,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温暖而有力。
「吓到了吗?」他问,指的是刚才下毒和抓人的事。
阿依娜老实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
萧衍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唇角微微勾起。
「饿不饿?折腾了这么久,朕让他们传膳?」他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阿依娜摸了摸肚子,惊魂初定,饥饿感果然冒了出来。她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吃…烤馕夹肉。」
这是她刚刚穿越来时,在心里抱怨点心太甜时怀念的故乡食物。
萧衍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好。朕让小厨房去做。」
他扬声吩咐下去,自然有宫人去准备。
等待膳食的时间里,两人一时无话。阿依娜靠坐在软榻上,慢慢消化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萧衍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并未看进去,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所以以后…真的不用装了吗?】阿依娜心里嘀咕,【好像有点不习惯…不过好像也挺好的,憋着多难受啊。就是…能不能让他别听那么仔细?】
萧衍翻书的手一顿。
【唉,算了,估计没法控制。就当多了个树洞吧,虽然这个树洞是皇帝本人,还有点吓人…】她继续自我安慰,【至少不用担心哪天因为‘腹诽’被砍头了…】
萧衍:「…」他是不是该提醒她,腹诽皇帝按律也是大不敬?
这时,系统的声音又冷不丁冒了出来,这次带着点欢快的吃瓜语调:
【滴~吃瓜小贴士:友情播报一则周边消息。兵部侍郎王大人家昨日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其实是他失散多年的亲表妹哦~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才隐姓埋名投入府中~刺激!】
阿依娜:「…」【卧槽?!真的假的?!这瓜劲爆!等等…我要不要告诉他?】
她下意识看向萧衍。
萧衍显然也听到了,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看着她(和她脑子里的系统)。
阿依娜咽了口口水,试探性地、小声地开口:「那个…陛下…」
「嗯?」
「王侍郎家…好像…有点…」她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伦理大瓜。
萧衍面无表情地接话:「朕听到了。」他揉了揉眉心,「…以后这种无关朝局的…私密之事,不必特意禀报。」
「哦…」阿依娜乖乖点头,心里却想:【切,假正经,明明听得挺认真。】
萧衍:「…」
寒光乍现,淬毒的匕首直刺而来,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阿依娜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只看到一直低眉顺眼捧着点心的“小太监”骤然抬头,眼中是骇人的杀意,随即胸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呃……」她闷哼一声,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向后倒去。
「有刺客!护驾!」高公公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御花园赏梅宴的祥和宁静,变调得厉害。
场面顿时大乱。妃嫔们的尖叫声、杯盏摔碎声、侍卫们匆忙跑动的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但这一切在阿依娜耳中都迅速远去、模糊,唯有胸口那蚀骨的冰冷和疼痛无比清晰。她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迅速浸透她华丽的宫装,生命力随之一点点流失。
‘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在脑海中艰难地发问,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警报!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检测到致命贯穿伤,毒素为‘碧落黄泉’,扩散极快!紧急兑换‘续命金丹’需吃瓜点,宿主点数不足!紧急方案启动……强行冻结心脉,减缓毒素扩散,剩余时间……约……一个时辰……请尽快……获取解药……】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仿佛也受到了重创。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阿依娜的心沉入谷底。这分明是绝杀之局,对方根本没想给她留任何活路。
「阿依娜!」
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穿透了混乱的声响。萧衍如同疯了一般,一脚踹飞了还想补刀的刺客,猛地冲上前,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他的手臂颤抖得厉害,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
「传太医!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快!」他抱着她,冲着周围怒吼,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濒临失控的男人。
「陛下……危险……」侍卫长试图提醒他此地不宜久留。
「滚开!」萧衍看都没看他,打横抱起阿依娜,踉跄了一下,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宫殿——绛雪轩。鲜血顺着他的龙袍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绛雪轩内瞬间被肃杀和恐慌淹没。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赶来,跪了一地。诊脉之后,院判脸色灰白,磕头不止:「陛下……匕首离心脉仅一寸,且其上所淬之毒……乃、乃是天下奇毒‘碧落黄泉’……臣等……臣等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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