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夜灯投下的一小圈暖黄光晕。
谢应危躺在柔软得近乎不真实的床铺上,身体微微僵硬。
被子蓬松轻盈,像云朵一样包裹着他,床垫软得几乎让他整个人陷下去,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使不上力的绵软。
他习惯了周家的硬板床和薄而硬的旧棉被,此刻身下这过分的舒适反而让他有种踩不到实地的悬空感,浑身不自在。
他悄悄坐起身,抱着膝盖,盯着光滑的木地板看了好一会儿。
地板看起来很干净,或许打地铺会更踏实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眼前就浮现出楚斯年温和的眼神,还有这间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房间。
打地铺……
楚叔叔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不识好歹,辜负了心意?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慢缩回被子里。
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无法在过于柔软的环境里放松。
脑子里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乱跑。
他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丢下他呢?
是因为不想要个累赘吗?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也能像楚叔叔这样,对他有一点点的温和耐心该多好。
他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晒过般清新气味的被子里,轻轻蹭了蹭。
就这么胡乱想着,疲惫感和一天之内大起大落的心情终于拖垮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长久以来养成的生物钟还是在早晨六点多将他唤醒。
几乎是立刻就弹坐起来,心脏因为习惯性的紧张而怦怦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起床!打扫卫生!做早饭!
如果敢睡懒觉,妈妈会直接冲进来,用指甲狠狠掐他的大腿内侧,伴随着尖锐的辱骂,是他幼时每个早晨的噩梦。
他光着脚,急匆匆踩到地上,冰凉的地板触感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也瞬间将他从条件反射般的恐慌中拽了出来。
愣愣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不是周家堆满杂物散发霉味的小隔间,这里是楚叔叔家。
干净温暖的卧室,柔软的床铺,窗外天色才蒙蒙亮。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楚叔叔应该还没起床。
谢应危站在地板上,心里那阵慌乱慢慢平息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回床边,重新掀开被子,试探着把自己重新缩回温暖柔软的巢穴里。
被窝里还残留着他自己的体温,暖烘烘的,将清晨微薄的凉意完全隔绝在外。
谢应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过了几秒,又害羞似的连脑袋也完全缩了进去。
被窝里顿时鼓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黑暗,温暖,柔软,安静,没有随时会响起的斥骂,没有需要立刻去完成的活计。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本能地贪恋。
他在被窝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才又慢吞吞地钻出来,头发被蹭得乱蓬蓬的,几缕微卷的刘海翘了起来,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抱着蓬松的羽绒被,觉得这被子好轻,盖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却又那么暖和。
忍不住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在宽敞的床铺上滚了半圈。
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柔软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又滚回原来躺平的位置,再次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发顶。
他想,是不是应该起来做点什么?扫地?擦桌子?或者试着做早饭?
楚叔叔对他这么好,他应该做点事情回报。
可是,昨晚楚叔叔很明确地说过,不需要他做家务。
如果他擅自做了,楚叔叔会不会觉得他不听话?会不会生气?
这个念头让谢应危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他不敢冒险,万一惹楚叔叔不高兴了,现在拥有的这一切会不会就像梦一样消失?
于是,他只好继续躺着,一动不动,像只被棉被困住的小动物。
他睡眠向来很浅,醒了就很难再睡着,此刻无事可做,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花纹,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极其遥远的车流声。
就这样硬生生地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才终于听到外面客厅传来像是有人走动的细微声响。
谢应危立刻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是楚叔叔起来了吗?
过了一段时间,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飘来,他起身下地,穿上拖鞋,打开门循着味道走过去,看见楚斯年正站在厨灶前。
晨光透过窗户,给他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用一把长筷轻轻搅动着小锅里咕嘟冒泡的粥,旁边的平底锅里煎着什么,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听到脚步声,楚斯年转过头,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谢应危连忙摇头。
“早饭马上好,先去洗漱吧。牙刷毛巾都给你放在洗手台上了。”
楚斯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
谢应危乖乖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洗手台上果然整齐摆放着崭新的牙刷、牙膏、水杯和毛巾,都是浅蓝色的,和他的房间一个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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