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轩带来的信息碎片,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王默然心中漾开一圈圈凝重的涟漪。“‘锈骸’的名号……传到了陨星海?” 王默然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这绝无可能!他脱离破晓、流亡创业的计划尚在酝酿,连“锈骸”这个名称,都只是在他与张明轩最初的构想中,基于其“青铜之躯”与“锈火”特性,私下里议定的一个未来代号,从未对外人提及,更遑论传到这远在星海之外的绝域!
是张明轩无意间泄露?不,明轩虽不擅争斗,但口风极严,且深知此事利害。是混元老祖?那老鬼被困于己身,更无可能。那么……是有人根据他们之前使用过的“锈火”能量特性,结合王默然脱离破晓的动向,进行的推测和命名?是破晓内部的推断,还是……“蚀骨”组织的试探?抑或是,这星骸港中,存在着某种能窥探零星未来片段或心灵感应的诡异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本就错综复杂的棋局,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与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但他此刻无暇深究,悬于头顶的“三日之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迫使他必须将所有精力集中于眼前的生死困局。
洞窟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充斥着压抑与焦灼。蕴神丹的药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慢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神魂,勉强维系着那尊布满裂痕的灵炉不至于彻底崩散。但王默然清楚,这不过是扬汤止沸,灵炉本源上的创伤,非这等丹药所能根治。炉火依旧微弱,与炉壁那暗金色裂痕的隔阂感并未消减,每一次试图调动力量,反馈回来的都是灵力流转的滞涩与神魂深处针扎般的剧痛。他就像一台核心部件严重受损、靠着临时修补勉强运行的精密仪器,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引发彻底的瘫痪。
他的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玄刹,她服下丹药后,气息略微平稳了一些,但眉宇间凝聚的煞气与痛苦并未消散,兵厄煞气反噬与本命青丝受损带来的本源之伤,恢复起来比他这灵炉之伤只会更慢、更难。张明轩则全神贯注于他那套设备,指尖在光屏上飞快跳动,试图从星骸港混乱的信息洪流中,挖掘出更多关于观星叟、关于那艘神秘黑色星舰、关于“锈骸”传闻源头、关于一切异常波动的线索,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能再坐以待毙!
王默然深吸一口气,这简单的动作也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他挣扎着站起身,身体微微晃动,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如同被磨砺的刀锋,带着一种市井挣扎中练就的、于绝境中也要刮下三分利的狠劲与计算。
“明轩,”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冰冷的铁石,“你留守此地,照看玄刹,继续监控外界信息。重点排查‘锈骸’传闻的源头和传播范围,看看是特定渠道的小道消息,还是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流传。若有任何异动,尤其是接近此地的能量反应超过阈值,立刻通过我之前给你的那枚最低阶的传讯符示警,然后……启动我教你的那个简易隐匿阵法,带着玄刹躲入矿脉更深处的裂隙,不必管我。”
张明轩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抗拒,嘴唇翕动:“默然!你要去哪里?你的伤……外面太危险了!那‘锈骸’的消息万一是个陷阱……”
“正因为它可能是个陷阱,我才必须出去。”王默然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待在暗处,我们永远是猎物,是别人砧板上的鱼。只有主动走入迷雾,才能看清猎手的轮廓,甚至……把水搅浑,让猎手也变成别人的目标。那枚被做了手脚的玉简,或许能反过来成为诱饵。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向通道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壁,看到外面那光怪陆离的罪恶之港,“我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些事情,寻找……可能存在的生机,也看看这‘锈骸’之名,究竟是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鬼火。”
他没有提及洛星尘铭牌和“潜影”联络点,这最后的底牌与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同样,他也没有告诉张明轩,他出去的另一层目的,是吸引火力,将潜在的威胁尽可能引离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张明轩张了张嘴,看着王默然那平静之下蕴藏着火山般意志、以及那份独有的、敢于火中取栗的市侩与胆魄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决定。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坚定:“……我明白了!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这里……离不开你!”
王默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走到玄刹身边,低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冰冷与杀意的暗银眸子此刻紧闭,少了几分锐利,却多了几分脆弱的真实。他将她身边那柄断裂的、却依旧萦绕着不散煞气的残剑,轻轻调整到一个更便于她瞬间取用的位置,又将自己仅剩的几颗普通回气丹塞进她微凉的手心。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为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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