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着昏迷的玄刹,王默然的脚步踏在冰冷崎岖的星骸碎片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回响,在这片死寂的古道中传得很远。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不仅源于身体的创伤与疲惫,更源于那份几乎将他压垮的责任。灵炉虽经星泪金矿母的惨烈重铸得以稳固,不再有崩碎之虞,但那种强行涅盘带来的“虚浮”与“滞涩”感,却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外强中干。炉火虽旺,却需时间才能真正与布满裂痕的炉身完美交融,此刻的他,能动用的力量,十不存三。
张明轩紧随其后,脸色依旧苍白,手中紧握着仅存的监测设备,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一丝能量的异常波动。他的眼神中,除了后怕,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亲眼目睹王默然与玄刹如何以命相搏,于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让他对这个末世结识的朋友,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与……敬畏。
“默然,你的身体……”张明轩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设备上显示的王默然生命体征数据依旧紊乱,能量波动极不稳定。
“无妨,撑得住。”王默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冷汗,却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轻松。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
那尊布满暗金色“伤疤”的灵炉缓缓旋转,炉壁上的裂痕如同干涸大地的沟壑,丑陋而深刻。炉内的薪火燃烧着,带着一丝星泪金赋予的锐利金芒,却总给人一种“火”与“炉”尚未完全契合的隔阂感。强行吞噬、炼化星泪金矿母,如同给一个重伤之人灌下了最猛烈的虎狼之药,虽吊住了性命,甚至激发了潜能,但内里的亏空与不谐,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水磨工夫来调理。
“小子,别硬撑了。”混元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灵炉重铸,根基已稳,这是万幸。但眼下你就像个刚刚修补好的破瓦罐,看着不漏水,但稍一用力就可能再次碎裂。当务之急,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潜修,彻底巩固境界,否则遗患无穷。”
王默然心中苦笑。安全之地?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陨星海,何处是安全之地?更何况,他们此刻还被“蚀骨”与“虚空影族”的阴影笼罩,肩负着“逐光者号”舰长洛星尘以生命传递的警示。停下脚步,就意味着被动,意味着可能被更大的危机吞噬。
“先将眼前这关过去。”他在心中回应,目光投向古道前方。根据星图指示,穿过这片“蠕虫巢穴”边缘地带,再前行不远,就应该能抵达“破碎棱镜”的外围区域。
他调整了一下背负玄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适一些。玄刹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肩头不再渗血却依旧狰狞的伤口,显示着她的状态同样糟糕。那深入粘液带、强行攫取星泪金矿母的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本源煞气,伤及了根本。
三个伤兵残将,在这浩瀚而危险的星骸古道中蹒跚前行,背影显得格外凄凉与渺小。
又前行了约莫半日,周遭的环境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原本死寂、破碎的星骸碎片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扭曲、色彩更加诡异的星云残迹。虚空中漂浮的尘埃带呈现出紫、蓝、灰交织的迷离色泽,偶尔有极光般的能量飘带无声滑过,映照出隐藏在尘埃与碎片背后的、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那是更加巨大、结构更加复杂的星骸,或者……是某些人造物的遗迹。
空气中的能量乱流也更加活跃,时而平和,时而狂暴,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韵律。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一些零星的、并非自然产生的能量波动,如同黑暗森林中偶尔闪过的窥视目光。
“我们接近‘破碎棱镜’的外围了。”张明轩看着设备上愈发复杂的环境参数,低声道,“能量读数开始出现规律性干扰,空间褶皱的频率和强度也在增加,而且……探测到多个人造能量源信号,分布稀疏,但确实存在。”
王默然点了点头,眼神更加警惕。有人,就意味着纷争,意味着不确定。他示意张明轩尽量收敛设备的能量波动,自身也将灵炉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融入背景的顽石。
随着继续深入,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那所谓的“破碎棱镜”,并非一个完整的实体,而是一片极其广阔、由无数破碎的星云、扭曲的空间裂隙、以及大小不一的星骸碎片共同构成的混乱星域。它就像一面被打碎后胡乱拼接起来的巨大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折射着不同维度、不同法则的光影,光怪陆离,迷离惝恍,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而在他们前方,一块相对稳定、如同半岛般伸入“破碎棱镜”边缘的巨型星骸上,隐约可见一些简陋的、依附着星骸地形修建的建筑轮廓。一些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飞行器残骸或改装船,如同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零散地停靠在星骸表面或悬浮在附近的虚空中。几处地方闪烁着昏暗的、并非自然形成的灯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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