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收敛,最终只残留在那扇厚重气密门内部流转的、若隐若现的能量回路中。门,已完全向内洞开,露出后方那个整洁、明亮、与外面楼梯井的黑暗死寂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色的、稳定的、仿佛从未熄灭过的冷光源,均匀地洒在约有两百平米的宽敞房间内。空气洁净,带着恒温系统特有的、微微干燥的味道,与外界稀薄、冰冷、充满尘埃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房间内整齐排列着数十排高大的金属货架,货架上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种规格的、带有旧时代联邦标志的、密封完好的标准物资箱。箱体上喷涂着清晰的标识:医疗急救、高能营养剂、合成饮用水、备用零件、工程工具、环境防护服、甚至还有几个标注着“轻型自卫武器”和“非致命性约束设备”的箱子。
这里,就是艾伦“残炬引航”协议中提到的、那个位于“方舟”星港第七外围码头的应急物资储藏点。一个在星港能源系统几乎完全离线、备用能源濒临枯竭的绝境下,依然奇迹般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环境控制和基础照明的、最后的避风港。
扳手瘫坐在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过度消耗后的虚脱。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血水和怪物的粘液浸透,多处伤口仍在渗血,但此刻,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他看着门内明亮的灯光,看着整齐的货架,又看了看倒在门口、被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保护膜般的暗金光晕笼罩、陷入昏迷的纪尘,以及蜷缩在自己身后角落里、同样昏迷不醒的影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死斗,那从天而降、驱散怪物的暗金圣光,那自动开启的神奇大门……一切都如同梦境。但身上伤口的刺痛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臭,又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
是“归乡石”的力量?还是这扇门本身隐藏的秘密?
扳手挣扎着爬起身,先是小心地探了探纪尘的鼻息。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脸上那种透支后的死灰色也消退了一些,那层包裹着他的暗金光晕似乎正在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修复着他的身体。扳手稍稍松了口气,又立刻去看影猫。影猫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丝,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腰间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已经将简陋的包扎浸透。
“药……医疗箱!”扳手猛地想起纪尘之前的话,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冲进储藏室内,目光快速扫过货架上的标识。
很快,他就在靠近门口的一排货架上,找到了几个标有“综合急救医疗箱 - 星际远征标准型”的金属箱。箱子沉重,但密封完好。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消毒喷雾、止血凝胶、生物缝合线、强效抗生素、止痛剂、营养针剂,甚至还有几支标注着“细胞活性促进剂”和“神经修复辅助液”的高阶药剂,以及一套包括生命体征监测仪、便携式扫描仪在内的简易医疗设备。
扳手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疗兵,但作为机械师,基本的急救和处理外伤的知识还是有的。他立刻拿出消毒喷雾、止血凝胶和生物缝合线,又取了一支强效抗生素和止痛剂,回到影猫身边。
他先用消毒喷雾仔细清理了影猫腰间的伤口。伤口是被怪物节肢划开的撕裂伤,不算太深,但边缘不齐,且有轻微的污染迹象(可能来自怪物的体液或外界的污垢)。扳手咬牙,用颤抖但坚定的手,按照步骤,先消毒,再敷上强效止血凝胶,然后用生物缝合线,笨拙但尽量仔细地将伤口两侧的皮肉对合、缝合。整个过程,影猫即使在昏迷中,也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眉,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
处理完伤口,扳手又给她注射了抗生素和止痛剂。最后,他拿出生命体征监测仪,将几个感应贴片贴在影猫的额头、颈部和手腕。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虽然偏低、但还算稳定的心跳、血压和血氧数据。扳手这才重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自己身上的伤口也不少,大多是被怪物利爪划出的皮外伤,虽然疼痛,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也给自己简单地消毒、包扎了一下,又灌下两管高能营养剂,补充了一些水分,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门口依旧昏迷的纪尘,以及纪尘手中,那枚已经重新变得黯淡、但似乎依旧与大门能量回路有着某种微弱连接的“归乡石”。
扳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尝试着轻轻触碰包裹纪尘的那层暗金光晕。光晕很温和,并不排斥他的接触,但当他试图将纪尘挪动到储藏室内更舒适的地方时,光晕似乎产生了一丝阻力,仿佛在保护着纪尘,不让他被轻易移动。
扳手想了想,放弃了挪动纪尘的打算。他回到储藏室,找来几条干净的隔热毯,小心地盖在纪尘和影猫身上,又用找到的便携式加热器(依靠独立的小型能源块)设定到最低档,放在两人附近,驱散一些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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