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把水杯放在控制台边缘,塑料杯底在金属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他盯着主屏幕,复合波形的回升曲线还在跳动,十七秒周期的凹陷变得浅了些,但频率已经开始漂移。这不是系统故障,是某种东西在学着适应他们。
通道监控画面恢复了正常,陈锋带着小队继续向前推进,身影在狭窄的月壤通道里晃动。他们的头灯扫过岩壁,照出那些被电缆遮住一半的古老铭文。林浩调出能源流向图,分流路径已经关闭,备用模块的输出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五,屏障完整性停在68%没再往下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赵铁柱。”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很平,“你组现在进预备状态。”
频道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收到。”赵铁柱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咳过一口粉尘,“人在主闸口待命,三名工程员已检查绳索和阻尼器。”
“不用阻尼器。”林浩说,“第一节点自停前的脉冲频率是‘九次一组,间隔22.4秒’,最后那根音叉停下的方式不是被切断,是自己退下来的。我们不能硬关,得让它顺下去。”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懂了。节奏同步法?”
“对。你们负责七个节点的协同关闭,动作要轻,别激它。”
“明白。等陈处那边一到指定位置,我们就动。”
林浩切回主控室全景视角。六名操作员坐在各自工位上,有两人还在揉太阳穴,神经接口刚摘下不久。一名女工程师正往嘴里塞镇定药片,水都没喝就干咽了下去。他没说话,只是把备用能源直供模式预加载进应急协议,手指在确认键上方悬了两秒,又挪开。现在还不是切换的时候。
陈锋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第二节点前方三十米,通道出现轻微塌方,正在清理。”
林浩放大画面。碎石堆里露出半块圆形石盘,表面星图纹路清晰可见,中心凹槽空着,像一张张开的嘴。赵铁柱的小队已经跟上来,三人呈三角站位,手里没拿工具,只戴着破损的手套。其中一人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去石盘上的月尘。
“赵组长。”那人低声说,“这纹路……和第一个点不一样,但能量路径走向一致。”
赵铁柱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个老式地球仪。不是电子设备,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产的木质底座塑料球体,表面颜色都磨花了。他把它放在地上,转了半圈,又歪头看了眼岩壁上的铭文排列,忽然伸手,在石盘边缘敲了三下。
短促,均匀,间隔一秒。
然后他又敲了六下。
九次。
停顿。
22.4秒后,他再次抬手,但这次没敲,只是把掌心贴在石盘侧面,像在听什么。
三秒钟后,石盘边缘泛起微弱的蓝光,一圈环形波纹缓缓扩散,持续不到五秒就消失了。整个过程没有强光爆发,也没有设备失灵。
“成了。”赵铁柱说,“它认节奏。”
林浩看着数据流,干扰信号峰值归零,分流路径彻底关闭。他深吸一口气,把这段操作记入日志,标记为“非强制性关闭协议·初版”。
“第三节点方向已清障。”陈锋报告,“继续前进。”
“赵铁柱组,准备下一组行动。”林浩下令,“按既定路线推进,每关闭一个节点,上报一次频率参数变化。”
“收到。”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七处节点逐一进入视野。有的藏在通风管背后,有的嵌在废弃导能桩基内部,最远的一处在地下裂隙深处,需要悬垂作业。赵铁柱的小队没用任何重型设备,全靠经验判断位置,用老地球仪对照月壤纹理走向,甚至根据脚下震动的细微差别预判装置埋设深度。
第四节点关闭时,黑雾有了反应。
主屏幕东南象限的能量密度骤降3%,结构组立刻报警。林浩调出实时影像,黑雾不再是静止悬浮,而是开始缓慢旋转,像一团正在凝聚的风暴眼。它没有直接冲击屏障,而是沿着缺口边缘游走,试探性地释放出几道细流状意识波。
“它在观察。”林浩低声说。
陈锋站在指挥区中央,匕首握在手里,刃体显示辐射值正常。他没看屏幕,而是盯着地面。三秒后,他抽出唐横刀,在控制室地板上划出一条直线,又在旁边补了两条平行线。
“导能阀手动校准组,A队接左线,B队接右线。”他开口,“轮替节奏,三分钟换岗,不准拖。”
两名操作员立刻起身,走向供能调控台。一人拧开防护盖,开始手动调节导流阀旋钮;另一人盯着仪表盘,报出实时数值。他们的动作不快,但稳,像在拧紧一根即将崩断的螺丝。
第五节点关闭后,黑雾加大了压迫力度。东南象限缺口扩大到八米,修复速度跟不上破损节奏。林浩切换至多频段扫描,发现黑雾的攻击模式变了——不再是无差别冲击,而是集中火力打击屏障最薄弱的连接点,每次攻击间隔恰好是1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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