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做到的？”旁边一个海洋文明的治疗师震惊地问。她的治愈水雾只能缓解痛苦，无法逆转重新污染。
暗芽的银白色眼睛转向她：“因为我...记得。记得在成为暗蚀之前...我们是什么样子。记得光的感觉...记得被理解的感觉...记得...家。”
她的声音中有千万年的乡愁。
就在这时，建筑外部传来巨大的震动。焰心的熔岩壁垒被突破了——不是被暗蚀兽，是被更可怕的东西：从黑暗区域深处，一个庞大的暗蚀能量团正在升起，像黑色的太阳。能量团表面伸出无数触手，每一根都有刚才那些暗蚀兽的十倍粗。
“本能聚合体...”暗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感知到了...太多觉醒...要一次性清除我们...”
通讯频道里传来森棱的紧急指令：“所有单位，立即撤离七号据点！母树号即将在三百米外降落，移动净化点已经开始预热！重复，立即撤离！”
但建筑内还有几十个无法移动的重伤员。暗芽看向焰心，眼中是决绝：“带能走的人走。我留下...拖延时间。”
“你疯了？那是本能聚合体！你会被彻底吞噬！”
“所以更要拖延，”暗芽的银白色眼睛异常平静，“因为如果我被吞噬...它会花时间‘消化’我...我的转化程度最高，对它是大补，也是剧毒——它需要时间分解我的频率。而这段时间，足够你们撤离所有人，启动净化点。”
她转身面对正在逼近的黑色太阳，双手重新抬起，这次不是屏障，是准备自爆式的攻击姿态：“告诉那些来救我们的人...暗蚀平民...值得被救。因为即使在我们最黑暗的时候...也有光不肯熄灭。”
焰心咬牙。他知道暗芽说的是事实，但...
“不，”一个声音从入口传来，“所有人一起走。我们有新方案。”
是星芽。
她不知何时离开了晨曦号，穿着轻便的银蓝色作战服，额头印记明亮。她身后跟着亚欧，两人显然是通过短程传送直接抵达这里的——这是矩阵核心的新能力，但消耗巨大，星芽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星芽指挥官？你怎么——”焰心震惊。
“没时间解释，”星芽快速走到暗芽身边，手按在她肩上，“暗芽，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转化程度最高，能感知到本能聚合体的‘频率节点’。告诉我，它最核心的能量源在哪里？”
暗芽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集中感知。几秒后，她指向黑色太阳的中心偏左位置：“那里...有个微弱的‘空洞’...像是...被强行掏空的伤口...”
星芽立刻明白了：“那是曜炎叔叔自我封印时，从暗蚀本能中剥离自己意识留下的缺口。本能聚合体是暗蚀本能的垂死反扑，但它有致命弱点——那个缺口无法被填补，是它结构中最不稳定的点。”
她转向亚欧：“亚欧，能制造一个频率共振炸弹吗？不需要大威力，但频率必须精确匹配那个缺口的特征。”
亚欧的四色凡光已经在双手凝聚：“给我三十秒分析缺口频率...星芽，你需要为我争取时间。一旦我开始构造炸弹，不能被打断。”
“明白。”星芽转身面对正在逼近的黑色太阳。她没有摆出战斗姿态，而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额头的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向外攻击，是向内收敛——她在主动与本能聚合体建立频率连接。
“你在做什么？！”暗芽惊叫。
“和它对话，”星芽平静地说，尽管她的身体开始因承受巨大压力而颤抖，“暗蚀本能不是邪恶，是受伤的自然反应。是凡光被扭曲后的痛苦尖叫。我要告诉它...痛苦可以结束。”
她的意识沉入黑色太阳的频率海洋。
那是纯粹的、无理性的痛苦。千万年被囚禁、被利用、被憎恨的痛苦。没有语言，只有情绪的混沌风暴：愤怒、恐惧、孤独、还有最深的——对被理解的渴望。
星芽没有抵抗那些情绪，而是允许它们冲刷自己。她通过矩阵核心将痛苦转化为可理解的信息流，然后向风暴中心注入自己的频率：不是对抗，是共鸣；不是否定，是承认。
“我听到了你的痛苦...那痛苦是真实的...被创造出来又被抛弃的痛苦...被利用又被憎恨的痛苦...我承认那痛苦的存在，承认那痛苦的正当性...”
风暴略微平息。黑色太阳的推进速度减缓了。
“但痛苦不是终点...痛苦可以转化...就像黑暗可以孕育黎明...就像伤口可以愈合...让我向你展示...另一种可能...”
星芽开始分享记忆——不是她自己的，是共鸣塔中存储的、十二个文明对生命的珍视：母亲拥抱新生儿的喜悦，朋友并肩作战的信任，文明跨越星河的探索，生命在绝境中开花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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