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室的崩塌并非物理结构的解体,而是频率层面的溃散。暗蚀始祖自我封印的瞬间,维持这个空间存在的“信念场”开始瓦解。虚空中那些悬浮的黑色晶体山脉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紫色的光尘。暗蚀能量河流倒灌、逆流、互相冲撞,激起无声的能量海啸。齿轮装置一个接一个停转、崩解,化为飘散的数据碎片。
而最致命的是那些连接外界的信念锁链——它们如垂死的蛇般疯狂扭动,每一次抽打都在虚空中撕裂出空间裂缝,裂缝中涌出纯粹的虚无,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必须立即撤离!”亚欧抓住星芽的手臂,试图将她拉向来时的通道,“整个空间的结构正在崩溃!一旦频率场完全消散,我们会永远被困在虚无夹缝中!”
但星芽挣脱了。她盯着手中那枚星辉遗光——银白色的碎片在她掌心温暖地脉动,像一颗缩小的心脏。矩阵核心信标已与它完全融合,此刻的信标不再是单纯的工具,而像是有了生命,十二色光芒与银白交织,形成一种前所未见的柔和光谱。
“不,”星芽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温柔,“现在不能走。曜炎...暗蚀始祖...他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了我们。星辉遗光不只是纪念物,是‘钥匙’——激活他体内守护信念残片的钥匙。”
她转向那颗封印着始祖的能量球体。球体表面已经凝固,像一个巨大的黑暗琥珀,内部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始祖保持着最后伸展光翼的姿势,面部朝外,双眼紧闭,表情是解脱与痛苦交织的永恒定格。但在星芽的矩阵感知中,她能“看”到球体深处,始祖的核心位置,有一小块区域依然在微弱地发光——那是他强行从自己灵魂中剥离出的“守护信念残片”,与他主动承载的暗蚀本能进行着永恒的拉锯战。
“如果现在离开,那块残片最终会被暗蚀本能彻底吞噬,”星芽解释,同时快速操作着融合后的矩阵核心,“星辉遗光能唤醒它,但需要直接接触。我需要把遗光送入球体内部,与残片共鸣。”
“你疯了?!”海芽尖叫,一道空间裂缝几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且不说怎么进入那个球体——就算进去了,你怎么出来?那里面是纯粹的暗蚀能量本源,你的凡光会被瞬间污染!”
森芽的植物凡光疯狂生长,在四人周围编织成一个临时的屏障,抵挡着崩塌碎片的冲击:“而且核心室随时会完全崩溃!我们没有时间进行这种自杀式操作!”
星芽没有回答,而是将遗光按在自己胸口。银白光芒渗入她的共生衣,与她的凡光核心直接连接。一瞬间,星芽感到无数记忆碎片涌入意识——不是她的记忆,是星辉的记忆,透过遗光跨越千万年的传递。
她看到了星辉与曜炎的初次相遇,两个年轻领袖在联盟会议上针锋相对却又互相欣赏;看到他们深夜在实验室争论到天明,最后因为一个玩笑而同时大笑;看到曜炎笨拙地为星辉庆祝生日,用凡光凝聚成一束永远不会凋谢的花;看到他们在星空下许下的誓言:“无论未来道路如何分歧,我们守护的初心永不改变。”
那些温暖、明亮、充满希望的瞬间,与眼前这个黑暗、崩溃、绝望的现实形成了撕裂灵魂的对比。
泪水再次模糊了星芽的视线,但她的眼神更加坚定:“星辉从未放弃他。即使在他堕落之后,即使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依然相信他心中还有光。而现在,一千万年后,我——她的后裔,带着她最后的礼物,站在这里。如果我现在离开,就等于背叛了星辉的信念,背叛了曜炎最后的忏悔,背叛了矩阵核心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看向亚欧:“你们可以走。应该走。这是我的血脉责任,我的信念选择。但你们不需要...”
“闭嘴。”亚欧打断她,声音粗哑但坚定。他转身面对崩塌的虚空,四色凡光全面爆发,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凡光长枪——不是攻击武器,而是“锚定”工具。长枪刺入虚空,强行稳定住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森芽,巩固屏障!海芽,计算最佳切入路径!”亚欧下令,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既然要疯,那就一起疯。但听好了,星芽——你有三分钟。三分钟内,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把你从那球体里拖出来。明白吗?”
星芽愣住了,然后用力点头。
森芽的植物屏障变得更加致密,翠绿色的藤蔓上开出了银白色的小花——那是她用自己的凡光模拟的星辉频率,为星芽提供额外的防护。海牙迅速扫描能量球体表面,寻找最薄弱的切入点。
“球体东北象限,坐标Gamma-7,那里有一个微小的频率波动点——应该是始祖自我封印时留下的‘缝隙’,用于维持内部能量循环。缝隙直径不到十厘米,但矩阵核心可以暂时扩大它。不过一旦进入,缝隙会立即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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