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为李恒安排的院落，是城主府内最为清净雅致的一处。
李恒对这些倒是无所谓，随便寻了个石凳坐下，便开始闭目养神。
当然，他不是在休息。
磅礴无边的神念，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瞬间便笼罩了整座青石城。
城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在茶楼里唾沫横飞，讲着东荒王朝开国皇帝的传奇故事。
街边的小贩高声吆喝，卖力地推销着自家摊位上的货物。
几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少年，在巷子里兴奋地比划着刚学来的粗浅拳法，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飞天遁地的仙师。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汇入李恒的神念之海。
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甚至是一些风俗习惯，都与地球上的龙国古代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绝非巧合。
“天庭遗址……”
李恒指尖轻敲着石桌，若有所思。
看来，那个所谓的上古天庭，并非空穴来风。或许，地球和这个赤荒界，在遥远的过去，曾有过某种紧密的联系。
第二天一早，城主周元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毕恭毕敬地前来拜访。
“前辈，晚辈来给您请安了。”周元站在院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来吧。”李恒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周元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身后跟着几个仆人，手上捧着各种玉盒、典籍。
“前辈，这些是青石城能搜罗到的最好的灵茶和一些粗浅的修行功法玉简。”周元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东西鄙陋，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李恒瞥了一眼那些东西，没太大兴趣。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周城主，我有些好奇。”李恒拿起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说此界修为的尽头，便是化神巅峰？”
周元一愣，没想到这位高人会对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感兴趣，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前辈这是在考校自己呢。
“回前辈的话，确实如此。”周元连忙回答，“赤荒界天道有缺，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能突破化神之境。任你天资再如何绝世，寿元一到，终究也只是一抔黄土。”
说到这里，周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悲凉。
这几乎是悬在所有赤荒界修士头顶的一把刀。
“哦？那岂不是很无趣。”李恒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周元苦笑一声：“是啊，所以我们这些修士，才更加拼命地修炼，只为能在有限的寿元里，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神秘和向往。
“不过……也并非全无希望。”
“嗯？”李恒终于来了点兴致。
“晚辈也是听一些前辈高人提过。”周元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据说，那些寿元将近的化神期巅峰大能，在坐化之前，心头都会生出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什么感应？”
“一种召唤。”周元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感应会指引他们前往一处神秘之地，被称作‘小天庭’！”
“小天庭？”李恒眉毛一挑。
“对！”周元用力点头，语气激动，“传说那里是上古天庭破碎后仅存的一角，里面灵气之浓郁远胜外界，甚至有天材地宝能延年益寿！所有进入其中的化神大能，都能再活一世！”
“听起来像个不错的养老院。”李恒随口说道。
“养……养老院？”周元被这个新奇的词汇说得一愣，但还是很快理解了意思，连忙附和道：“前辈形容得贴切！正是如此！”
“既然有这么个好地方，为何没人知道它在哪？”
周元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这就是‘小天庭’最诡异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寿元将近的化神大能才能感应到。旁人，哪怕是同为化神巅峰的修士，也丝毫察觉不到。”
“曾有不信邪的化神强者，偷偷跟踪一位即将坐化的道友，想要一探究竟。”周元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结果，那位道友在踏入一片迷雾后就消失了，而跟踪他的那位强者……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从此再无音讯，连魂灯都灭了。”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去窥探‘小天庭’的秘密了。”
李恒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延长寿元？
只有寿元将近的人才能感应到？
跟踪者有去无回？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慈悲为怀的圣地，倒更像是一个精准收割的陷阱。
“有意思。”李恒放下茶杯，不再追问这个话题，随手拿起了桌上一枚介绍功法的玉简。
“你们这里的功法，都差不多是这样？”
周元见李恒转移了话题，也松了口气，连忙介绍道：“回前辈，我们东荒王朝流传最广的，便是这《青木诀》、《烈火功》之类的五行基础功法，虽然粗浅，但胜在稳妥。”
李恒将一缕神念探入玉简之中。
功法的内容瞬间便了然于胸。
很基础，也很……残缺。
就像是一份只写了一半的说明书，能照着搭起一个架子，但核心的部分却缺失了，导致整个架构充满了漏洞和隐患。
难怪这里的修士最高只能到化神。
根基就没打好，后面的路，自然也就断了。
“行了，我知道了。”李恒将玉简丢回桌上，“你先下去吧，我要清净几日。国都那边有消息了，再来通知我。”
“是！是！晚辈绝不敢打扰前辈清修！”
周元如蒙大赦，躬着身子退出了院子。
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恒重新拿起那枚《青木诀》的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
“所谓的‘小天庭’，究竟是机缘，还是屠宰场？”
他轻声自语，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隐藏在这个世界背后的那双眼睛。
他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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