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接过刀胚,仔细看了看刃口,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侧耳倾听回音,赞道:“金声清越,纹理细腻,确是好铁。若能普及此法,我军兵甲之利,将更上一层楼。”
张飞迫不及待地抢过刀胚,挥舞了两下,带起呼呼风声:“好家伙!轻快!这要是开好刃,砍那些吴狗的破铜烂铁,还不是跟切菜似的?老蒲,赶紧多打点!俺老张的亲卫营先预定五百把!”
蒲元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点头,又摇摇头:“张将军,好铁需好工,急不得。且新法耗炭更多,对矿石要求也高,产量提升尚需时日。”
“不怕!炭不够就去砍树!矿不好就去找!”张飞大手一挥,“这事儿丞相肯定支持,对吧?”
曹豹无奈地笑了笑:“支持是支持,但也需有计划,不能滥伐。此事需与工部、户部统筹。”他心里盘算着,优质钢铁对即将建造的楼船龙骨、大型弩炮和投石机部件都至关重要,确实得加大投入。
最后一站,是相对安静许多的“纸坊”。这里的气味有些奇特,混合着树皮、破布、石灰水蒸煮后的味道。几个大池子里浸泡着捣碎的原料,工匠们用细密的竹帘在池中一遍遍抄起薄薄的浆层,再层层叠放压榨水分,最后揭下来贴在光滑的墙面上晾晒。
负责人是个姓左的老匠人,原是洛阳官署的抄书吏,因擅长纸张加工和保存被征调来此。他拿起一张刚刚晾干、颜色微黄但质地均匀的纸张,恭敬地呈上:“丞相,军师,请看。这是用楮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为原料,加以改进的蒸煮和漂洗工艺所造。纸张更白,质地更韧,不易洇墨,且成本比之前的‘蔡侯纸’又降低了不少。”
曹豹接过纸张,用手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透光度,满意道:“甚好。左师傅,产量可能跟上?”
“回丞相,如今日产已可达百刀(一刀约一百张)。若原料充足,人手增加,还可提升。”左师傅答道,“只是……如此大量造纸,所耗原料甚巨,且各地对此物需求,似乎……”他有些迟疑,不明白朝廷为何要花这么大力气造这么多“纸”。
诸葛亮微笑道:“左师傅无需疑虑。此物关乎文教,关乎政令通达,其用之大,日后便知。”他转向曹豹,“文和兄,太学扩建,科举将行,书籍抄录、试卷用纸、官府文书,皆需大量纸张。此物推广,可使知识更易传播,政令更速下达,其功不亚于刀剑。”
曹豹深以为然。他仿佛已经看到,廉价的纸张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正在扩大的太学,承载着经义、律令、算学,流向那些寒门士子手中;看到各地的政令、军情通过轻便的纸张快速传递;甚至看到未来,朝廷的邸报、启蒙的读物可以更广泛地流传……这是一种无声却强大的力量。
参观完毕,日已偏西。走出将作大营,身后的喧嚣渐渐低沉。
张飞咂咂嘴,对马超道:“孟起,瞧见没?这些黑乎乎、叮当响、还有那股怪味的玩意儿,可都是宝贝!以后咱们打仗,城墙更结实,刀剑更锋利,传令送信也更快,嘿嘿,美得很!”
马超今日也是大开眼界,闻言点头:“确是如此。以往在西凉,只知冲锋陷阵,却不知这治国强兵,尚有如此多学问在营帐工坊之中。陛下与丞相、军师,深谋远虑。”
诸葛亮对曹豹道:“文和兄,今日所见,水泥、钢铁、纸张,皆已初见成效。此皆强国之基。然则,技术革新,非一日之功,亦不可止步于此。当设立常例,鼓励工匠钻研改进,给予奖赏,并择其优者,入太学格物院传授技艺,使技艺得以传承发扬。”
“孔明所言极是。”曹豹望着西边漫天的晚霞,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今日在工坊吸入的那些烟火尘埃都吐出去,“匠人之技,关乎国运。以往重士农,轻工商,实有偏颇。欲使国力持续提升,欲应对未来之战事与治理,非得在这些‘奇技淫巧’上下苦功不可。明日,我便奏请陛下,正式下旨,提高工匠待遇,设‘匠作奖掖制度’,并命工部统筹,将这几项成熟技术,尽快推广至各主要州郡的官营工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南征需要更坚固的战船、更犀利的武器、更顺畅的通信;治理天下需要更便利的交通、更耐用的水利、更普及的文教……这些,都离不开技术的飞跃。咱们现在做的,就是为帝国的未来,锻造最坚实的筋骨。”
长安城华灯初上,将作大营的方向依然有隐约的红光和叮当声传来,如同帝国强劲而不息的心跳。在这心跳声中,一些肉眼难以察觉、却将深刻改变这个时代面貌的变化,正在砖窑的火焰里,在高炉的铁水中,在纸浆的沉淀里,悄然孕育、成型。技术的种子一旦破土,其生长之势,或许将比任何刀剑和权谋,都更加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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