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森冷,夜风如刀。
苏晚照足尖一点,纵身跃上断檐,梯子早被沈砚稳稳抵在破顶之下,而她指尖缠绕的金丝,已不再是“尸气所染”的被动残流,而是被她以血为引、逆炼三息后重新驯服的愿力之线。
金丝绷直,嗡鸣如弦;月光劈开云隙,正落在她扬起的侧脸上,那上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明。
背后衣袍骤然灼亮,图腾浮凸,蝶翼裂开又重组:承愿之衣·孤蝶自毁,启动。
她不是要织网。
是要撕开天幕。
只有切断这个,心蛊的群控模式才能真正变成没有感情的防御机制,不再受她个人情绪波动的影响。
“住手!”
一声低吼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砸碎了屋顶的死寂。
沈砚并不是翻上来的,他是撞上来的。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发黄的羊皮纸,那是他刚刚从古籍夹层里刨出来的《织命原卷》。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肺叶极度扩张后的代偿反应,但他顾不上调整呼吸,直接将卷轴抖开,指着上面一行模糊的朱砂字迹:
“愿力可转,痛楚可代。代偿者需持‘伪命’之质,且自愿签署血契。”
沈砚念得飞快,语速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
他猛地抬起左手,那只手已经完全碳化,黑色的焦壳下隐约可见流动的暗红熔岩,那是之前强行压制尸变的代价。
“这上面写了,这种大规模的精神反噬,不需要你一个人扛。”他上前一步,将那只焦黑的手伸向苏晚照正在编织的金网,“给我。我这只手反正已经废了,痛感神经迟钝,正好是个完美的‘伪命’容器。我能接下你剩下的痛。”
苏晚照的手指顿了一瞬,金丝在她指腹勒出一道血痕。
她抬起眼皮,目光像是在评估一具尸体的损坏程度,冷冷地扫过沈砚那只焦黑的手:“你的生物电信号已经紊乱了,再接入这种高强度的精神负荷,你会死。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那又怎样?”沈砚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逼近了那张足以切碎凡人的金网。
他直视着苏晚照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你为了‘不被需要’而剔除人性,可我偏偏还‘想’被你需要,这就够了。这也是愿力的一种,符合逻辑,你无法反驳。”
苏晚照的眉头微微蹙起,沈砚这种自杀式的逻辑闭环竟然让系统判定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就在这僵持的一秒钟里,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瓦片阴影里冲了出来。
是阿箬。
她没有说话,或者说她根本来不及说话。
她像一只发狠的小兽,一头撞进金网的边缘,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那根连接着苏晚照心口的主金丝上。
一声类似于琴弦断裂的脆响。
阿箬的嘴角瞬间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苍白的瓦片上,那是被金丝反震震伤了牙龈。
但她却在笑,一边吐着血沫,一边含糊不清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你说过……声音是用来传递心意的。我不要你替我痛,我也不想永远靠着你的痛活着!”
她猛地转过身,面向漆黑一片的药堂方向,用那刚刚修复、还带着嘶哑的嗓音,拼尽全力大喊:“下一个想说话的人,站出来!”
风声呼啸,似乎将这一声呐喊卷向了未知的黑暗。
几秒钟的死寂后,药堂阴影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衣衫褴褛,赤着脚,那是这一带常见的流浪儿。
但此刻,这个少年的额头上,正浮现出一个诡异的三色脉轮——红、蓝、灰,交替闪烁。
是那个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心蛊童。
他一步步走到屋顶下方,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苏晚照。
然后,他双膝跪地,双手捧着胸口。
那里,一块棱角分明的晶体正在透过破烂的衣衫跳动。
“我有三只蛊。”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在夜风中清晰可闻,“一只喜,一只怒,一只悲。它们刚才感应到了……这里的网,缺角。它们想补进去。”
他高高举起双手,像是在献祭自己的灵魂:“求您,让我加入‘织愿’。哪怕是当个线头也行。”
苏晚照看着那个跪地的少年,又看了看满嘴是血却依然倔强站立的阿箬,最后目光落在沈砚那只焦黑的手上。
系统面板上的“最优解”红灯疯狂闪烁,提示她拒绝这些“低效且不可控”的变量。
但她沉默了良久,忽然手腕一翻。
一把金色的剪刀凭空出现在她指间。
她没有剪断那张网,而是将剪刀刀柄倒转,递向了下方的沈砚。
“剪断我衣角。”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接过剪刀,在那件承愿之衣的下摆用力一剪。
裂帛声起。
原本在他背后图腾上即将自毁的那只金蝶,并没有消散。
它从裂口处飞出,在半空中一分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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