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剪的不是执念,是他们活着的证据!”苏晚照厉声喝道,“痛才是活着的证明,忘了痛,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证据?”老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站起身,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在手中开合,“你们背着的那些痛,早就把命线磨断了。我给的是解脱,是慈悲。你若不舍痛,就别怪它反噬。”
说完,她转身欲走。
“站住!”
拦住她的不是苏晚照,而是沈砚。
沈砚一直低着头,此刻却猛地抬起脸。
他颈侧那根黑色的影丝疯狂搏动,双眼再次泛起那种诡异的银光。
他嘴唇开合,吐出的却不是平日清朗的声音,而是一种古老、悲凉的腔调:
“愿身化茧,不负春蚕……千丝入骨,只求……一眼。”
那是当年织娘封棺前,刻在棺盖内侧的祷词。
断丝婆原本佝偻的身形剧烈一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像是瞬间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僵硬地转过身,那双灰白的眼睛似乎真的看见了什么,死死盯着沈砚,又看向苏晚照。
“原来是你……”断丝婆的声音都在抖,“你是那个……不肯闭眼的人。”
她手中的哑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心灯莲撑不过三次月圆。”老妪没有去捡剪刀,而是深深看了一眼苏晚照的心口,“下次‘丝劫’爆发,要么有人自愿成茧把所有丝吸干,要么全村都会变成它的织机。”
说完这句话,老妪的身影竟像烟雾一样,在药碾坊的阴影中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地剪碎的白纸屑。
苏晚照弯腰捡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哑剪”。
刀刃沉重冰冷,映出她疲惫苍白的面容。
她没有把它收进证物袋,而是反手插入了“承愿之衣”的内层口袋里。
入夜,义庄静得可怕。
苏晚照点着油灯,在桌上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笔尖沾着朱砂,飞快地推演着“逆影九宫”的阵图变化。
如果断丝婆说的是真的,单纯的“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必须“疏”。
笔尖在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线条。
然而,画着画着,苏晚照的手突然停住了。
阵图的中央,原本应该是用来封印影丝的“囚笼”,此刻却在她无意识的笔触下,自动衍生出了一条支线。
那条线绕开了所有的防御符文,直直地连向了代表阵眼的那个小人,那是她自己。
“它在学你。”
阿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端着一碗药汤,看着图纸轻声说道,“这影丝……它不想害人。它感觉到了你的痛苦,它想变成一个能替你痛的东西。就像……就像一个笨拙的孩子,想帮妈妈分担重担,却差点把妈妈压死。”
苏晚照看着那条线,沉默良久。
窗外,那株从地下破土而出的心灯莲幼苗,在月光下舒展开了第一片叶子。
那叶子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的墨色,而在叶片的脉络之间,隐隐浮现出一张微缩的人脸轮廓,正对着义庄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天快亮了。
清晨的雾气比往常更重,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苏晚照披着外衣刚走出义庄大门,脚步便是一顿。
不远处的村口石阶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童,赤着脚,身上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旧长衫,双手死死地紧握在胸前,像是握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正陷入极不安稳的昏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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