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魂归之道”在丝帛上一颤,竟如墨汁遇水般晕开、重组、扭曲古文自行延展为细密注解:“不是召请,是回应……”
阿箬指尖一颤,丝帛几乎脱手。她没去擦刺痛流泪的眼,只将丝帛死死按在案角,另一手已抄起黄铜显微镜,镜头“咔”一声咬合在那截刚出土的心灯莲根系上,根须正随脉搏明灭,幽光微颤,仿佛正等待被读懂。
“原来如此。”阿箬指尖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像是某种倒计时,“根本不需要什么招魂大阵。路一直都在,只是缺一个活着的‘锚点’。”
她抓起炭笔,在那张已经画满废稿的羊皮纸上,狠狠地划出一条粗线。
“要在子时开启三刻,必须要有一具尚存体温的躯体作为灯塔,且这个人的心跳频率,必须与死者生前的魂频达成共振,也就是持续不断地呼唤她的名字。”
阿箬扔下炭笔,推开窗户。
夜色正浓,更漏将尽。
子时已至。
沈砚并不知晓外界的喧嚣。
这是他在梦里第八次见到那片莲池。
与前七次不同,今夜的月色不再是惨白,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青光。
那个身影依旧立在水中央,赤足踩着一片浮萍,衣摆垂在水面,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师父。”沈砚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
以前他喊,她听不见。
但这一次,苏晚照缓缓转过了身。
她的面容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种虚无缥缈的涣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手术刀般冷静的清明。
“我在灯河里走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用声带发出的,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电流声。
沈砚喉头一紧,积压了数日的焦灼瞬间决堤,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池中,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穿过了她的袖口,抓了一把空寒的雾气。
苏晚照微微摇头,身形向后飘退半尺:“我现在是纯粹的能量体,你的阳气太重,碰到我会烧伤你的魂魄。”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五指颤抖着慢慢收拢。
“但我听见你说‘师父’。”苏晚照看着他那只落空的手,她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片枯黄的落叶凭空出现,缓缓飘落。
沈砚慌忙去接。
这一次,叶子落在了他的掌心,带着一种实质的粗糙触感。
他低头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叶脉,分明是一幅微缩的人体经络图!
红色的线条在叶片上游走,最终汇聚于眉心祖窍。
“这是心灯莲复苏的行气路线。”苏晚照语速极快,“告诉阿箬,别用猛药催生,要顺着这套脉络走。”
梦境边缘开始崩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虚境,光河河畔。
那片属于沈砚的梦境像泡沫一样破碎后,苏晚照重新站在了满目疮痍的河滩上。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守愿人,此刻正拖着残破的身躯,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拼命地爬向九根断裂石柱的基座。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最后一点残余的愿力,试图将其注入阵眼。
“你疯了……”守愿人披头散发,声音嘶哑如破锣,“那是神位!只要封印重启,我就能重聚愿力,我们将成为永恒的光!你本可照亮万古!”
苏晚照转过身,那件名为“承愿”的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地上那个癫狂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具死因明确的尸体。
“光若不能照进屋檐下,照再多黑夜也没用。”苏晚照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说教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照不到活人身上的光,叫鬼火。”
守愿人动作一滞,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
苏晚照不再看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直躲在她怀里的灯语儿钻了出来。
这个缺牙的小光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虽然不再沸腾、却依然流淌的光河,然后在这个瞬间,它的身形开始拉长、变扁。
它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金色纹路,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苏晚照衣襟的领口处。
它不再说话,也不再有形体,但苏晚照能感觉到,心口那个原本空洞的位置,多了一丝恒定的温热。
那是“生机”的底色。
就在这时,那个满身腐朽气息的引魂樵走了过来。
他挡住了苏晚照的去路。
苏晚照停下脚步,手掌微微握紧,体内魂力流转。
但老人并没有攻击。
他缓缓弯下那早已佝偻的脊背,对着苏晚照,行了一个极深、极慢的大礼。
随着这一拜,他那如枯木般的胸腔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缓缓向两侧裂开。
里面没有心脏,也没有内脏。
只有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铜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赵四、王二丫、城南乞儿、无名氏三号(更正为李铁匠)……
每一个名字,都是苏晚照在验尸台上,用柳叶刀和显微镜,一点点从腐烂、破碎、焦黑的尸体上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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