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
沈砚突然开口。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的玉简。
灵力注入,玉简微微震动,一段带着杂音的音频在空旷的义庄内回荡开来。
“沈大人,这案子破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去天香楼喝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这回我要把你的俸禄喝个精光,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脆、张扬,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狡黠和藏不住的鲜活气。
那是半年前的苏晚照。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爬行的虫卵动作一滞;阿箬舌根的金蝶停止了震颤;而一直如雕塑般冷硬的苏晚照,身体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她的右手食指——那根她习惯用来敲打案卷思考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眼角的肌肉微微一跳,似乎想要弯起一个弧度,却又因为缺乏“快乐”这种驱动力而卡在了半途。
那种表情怪异至极,像是一个木偶试图模仿人类的表情,却断了线。
沈砚死死盯着她的瞳孔。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瞳孔深处闪过的一丝迷茫。
那是身体记住了笑的感觉,但灵魂却忘了笑的理由。
“有效。”沈砚低声自语,手指猛地用力捏紧玉简,随即将其收回袖中,不再播放,“你还记得怎么笑,只是忘了为什么。”
记忆,是人性的最后一道锚点。
只要身体还记得,就能把灵魂拽回来。
他看向苏晚照,眼神里多了一分决绝,那个名为“记忆回植”的疯狂计划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夜深了。
雨后的山风带着透骨的寒意。
苏晚照独坐在那盏忽明忽暗的医灯前,手里翻着那本厚厚的《洗冤录》。
书页翻动的声音单调而机械。
翻到第一百零三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书页里夹着一朵早已干枯褪色的野花。
那是她帮阿箬洗脱冤屈那天,那个傻丫头从路边摘来硬塞给她的。
上面甚至还有苏晚照随手写的一行小字:【阿箬赠,破第一案留念。】
苏晚照盯着那朵花,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具标本。
她的脑海里平静如死水,没有任何关于“怀念”或“温馨”的涟漪。
但就在这时,她心口处的那道红痕微微发烫。
那只潜伏在她体内的心蛊金蝶,竟然不受控制地从她领口飞出,悬停在那朵干花上方,轻轻扇动了三次翅膀。
医灯上的血色经文再次刷新,这一次,字迹鲜红欲滴:
【检测到未登记情感残留——“被需要感”尚存,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警告:情感逻辑出现悖论,建议立即清除。】
与此同时,在那遥不可及的位面彼端,云端之上的机械神殿内。
那名身披星辰长袍的观察者看着全息卷轴上突然跳动的数据,手中的金属羽毛笔猛地顿住,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墨痕。
“逆向情感再生?”那声音透着一丝意外的冰冷,“代行者的躯壳里,竟然还藏着这种低级文明的冗余代码。”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虚点了几下,一道淡蓝色的指令流顺着位面裂隙飞速下潜。
“启动清除预案预备程序。这种不可控的变量,会污染整个图谱。”
苏晚照并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是觉得眼皮有些沉,刚想合上书卷,一阵诡异的风突然从门缝里吹了进来。
这风里没有尸臭,也没有泥土味,而是一股极为浓烈的、混杂着烈酒与铁锈气息的味道,那是新鲜血液泼洒在金属上的气味。
味道来自山下的村庄,正是那间临时搭建的医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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