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锯已至颈侧——
苏晚照的左手悍然探出,五指如铁钳咬住刃脊。
没有嘶吼,没有迟疑,只有皮肉在高速锯齿下瞬间焦糊的“嗤”声,
和她指骨崩裂前那一声闷响。
她像头被激怒的母豹,从侧面硬生生撞了上去。
没有技巧,全是本能。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炸响。
苏晚照的左手死死攥住了高速旋转的骨锯刃部。
特制的合金锯齿切入掌心,就像切进一块热豆腐,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
就被高温瞬间蒸发成腥甜的红雾。
疼吗?
苏晚照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左手像是插进了一盆滚烫的铁水里。
她的瞳孔因为极度的肾上腺素飙升而缩成针尖大小,借着这股悍不畏死的冲势,
原本就在燃烧的右手,带着最后一缕惨白的心灯残火,狠狠拍在了沈砚那断裂的脊柱之上!
“给我醒!”
这一掌,拍进去的不仅是火,还有那截“拒腐之骨”里所有的铭文数据。
“咔嚓!”
沈砚原本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发出一声爆豆般的脆响。
炽白的光芒并不是从皮肤表面亮起,而是从他的骨髓深处透射出来。
那是骨火,是燎原的星火。
沈砚的双眼骤然睁开,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疯狂运算的数据风暴。
他像是感觉不到十指连心的痛楚,双手猛地插入身下的黑砂之中。
“噗!噗!噗!”
十根手指皮开肉绽,指骨在粗粝的砂石上疯狂划动。
他在画阵,用自己的血,用母亲留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我不做宿主……”
沈砚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炭火。
“我是医者!”
最后一笔落下。
原本杂乱无章的黑砂地,竟在这短短两息之间,被他绘出了一幅繁复至极的图案,
那不是玄门的符咒,那分明是一张精密的、针对人体经络系统的“逆向工程图”。
“灵械归墟阵,起!”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反向能量波从地面的血阵中爆发,顺着沈砚的双腿直冲头顶。
他皮肤上那些原本嚣张的蓝色神殿符文,像是遇到了强酸的铁锈,开始剧烈沸腾、起泡,
最后在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中,化作灰黑色的粉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这漫天的灰烬与光尘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女人。
没有神明的威严,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医袍,双手布满细密的手术刀疤。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满手鲜血的沈砚,那双半透明的手穿过时光的壁垒,
轻轻抚过儿子的头顶。
苏晚照看得分明,那女人的唇形动了动,无声却震耳:“孩子,你比我完整。”
“当啷。”
一直在高速旋转的骨锯停了。
那个断脉人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武器滑落,砸碎了一块枯骨。
他脸上那张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毫无征兆地崩开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面具碎片剥落,露出下面一张布满烧伤疤痕、早已看不出人样的脸。
在那纵横交错的伤疤之间,一只浑浊的眼睛里,竟缓缓淌下一行清泪。
“原来……只要痛得够深,真的能自己醒来。”
断脉人低声呢喃,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躯晃了晃,仰面栽倒在乱石堆中。
光芒散去。
沈砚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从未如此平稳顺畅过。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神殿烙印,哪怕是一丝一毫都没剩下,干干净净。
几秒钟的死寂后,沈砚的手指动了动。
他撑着满是血污的地面,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恢复了清明,黑白分明,干净得像两丸水银养着的黑曜石。
“师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惨然却如释重负的笑,“我回来了。”
苏晚照想笑,想骂一句“臭小子吓死老娘了”。
可嘴角刚一牵动,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恐慌感,毫无征兆地在心底炸开。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取那个最温暖的念头来安抚这种恐慌,那个总是佝偻着背,
会在雨夜里给她端来一碗热姜汤,嘴里絮絮叨叨嫌弃她又晚归的老人。
那是谁?
苏晚照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记得有这么个人,记得那是她的“锚”,是她在这个冰冷异界里唯一的家。
可是……
那姜汤是什么味道?辣的?甜的?
那老人身上是什么味道?是艾草味,还是旧棉絮味?
她努力去想,去拼凑那张脸。
可脑海里那块区域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
甚至连“柳婆子”这三个字带来的心脏悸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冷冰冰的名字,不再连着血肉,不再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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