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跪在灰烬旁,膝盖陷进余温未散的焦土里。
眼前不是黑,是空。
像有人抽走了所有光的底片,只留下显影液里浮沉的、尚未定影的虚影。
腰间医灯无声微颤,第三片青叶正缓缓舒展,光晕流转,映亮她空荡荡的眼眶,那里没有血,没有伤,只有两枚澄澈如初生玉髓的空白。
失目者,自有心光。
字迹未散,共情系统却突然刺入耳膜:视觉记忆剥离完成。
同一瞬,山谷尽头,白玉花根茎顶开湿泥,嫩芽轻颤,仿佛那被剜去的视线,
正悄然落回大地深处,生根。
原本清晰的画面像是被泼了强酸的照片。
她努力想要从大脑皮层里抠出沈砚的样子,那个初见时站在雨里傻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的少
年,可那张脸正在崩解,五官化作模糊的色块,最后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真操蛋。”她低骂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苏晚照强撑着坐直,从怀里摸出一截早已备好的粗布条。
布条原本是白的,现在已经被血浸得发黑。
她熟练地,就像她在无数个验尸现场给尸体缝合那样,将布条紧紧缠住脑袋,
遮住那个正在突突跳动的血窟窿。
随后,她摸索着解下腰间那盏残破的医灯。
灯芯里残留的最后一缕灯丝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指尖游走,最后死死缠绕在她手腕的动
脉处,那是她最后的能量锚点。
只要这根丝还亮着,她就不会彻底变成一具只有呼吸的尸体。
“老板……”
一声低哑的呢喃就在耳边。
苏晚照循声伸手,却抓到了一只滚烫的手腕。
沈砚跪在她面前,浑身肌肉紧绷得像块铁。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赤红如熔岩裂隙,瞳孔却毫无焦距。
他的手指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机械地划动着,指甲翻起,血肉模糊,却还在固执地刻画着那
个未完的“双生眼阵”。
那是蛊虫的本能,哪怕宿主的意识已经破碎,
这具身体依然忠诚地执行着那个名为“献祭”的指令。
苏晚照心头一颤。
她顺着那只手摸下去,指腹触到了他掌心那道陈旧的伤疤。
那是当年这傻小子非要学她的鬼门十三针,结果把自己扎成了刺猬留下的记号。
那时候他说:“疼点好,疼了就能记住怎么救人了。”
现在他还是在疼,可他却在画杀人的阵。
“别画了。”苏晚照猛地发力,五指扣住他的太阳穴。
既然眼睛看不见,那就用心听。
共情系统逆向接入。
这一次,不再是读取死者的记忆,而是将一种特定的频率强行灌入活人的脑海。
那是《安魂调》的节奏,是这三年来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敲打桌面、哼唱小曲的频率。
“咚、咚、咚”。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眼角瞬间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晚照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他的手停住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那种令人绝望的划动声再次响起。
没用。
那只该死的蛊虫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个瞎了眼的老怪物并没有死透。
蛊眼尊拖着半截身子,在满是营养液和污血的泥泞中艰难爬行。
他的脸上爬满了失控暴走的血蛊,那些细小的虫子正在疯狂啃食他的皮肉,
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活着的蜂巢。
“师尊……师尊……”
老怪物的声音像是风箱漏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弟子为你清道……代行者必死……继承者……必献……”
他那双已经变成两个黑洞的眼眶死死对着沈砚的方向。
话音未落,一只拇指粗细的蛊虫猛地从他口中钻出,在半空中砰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借着那瞬间炸开的能量波动,苏晚照的感知网络里忽然闪过一幅诡异的画面。
那是蛊眼尊的大脑神经图谱。
那些神经元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分布,它们纠缠、扭曲,构成了一个繁复而精密的图案,
正是那个要把沈砚吞噬的“双生眼阵”。
这一刻,苏晚照突然明白了一切,背脊一阵发寒。
这老怪物根本就不是什么操盘手。
他自己,就是那个阵法本身孕育出的“人形阵枢”。
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容器,为了这最后一刻的献祭而活着。
要破阵,杀了他没用,必须要断掉阵法需要的“燃料”。
而这燃料,是沈砚的“同意”。
“别让他连上!”苏晚照大吼一声。
不用她多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响起。
盲谷主带着最后三个还能动弹的医徒冲了进来。
那本只剩下半部的《无字医典》被那双枯瘦的手狠狠插入地面的一道裂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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