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正从中崩断,像是一根烧断的灯丝。
“你每看破一次真相,这根线就断一分。”盲谷主的声音像是从枯井里传上来的,带着一股陈
腐的凉意,“他们管这个叫‘赎视’。你想看清死人的冤屈,就得拿活人的记忆来换,
昨晚那一把火,烧掉的是你对母亲的记忆。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要轮到那个孩子了?”
苏晚照死死盯着那面镜子,心跳如雷,但面上却强撑着没露怯:“我忘了谁不重要,重要的
是,我现在记得我要揍谁。”
她绕过盲谷主,径直向着谷底深处冲去。
这次,老妇人没有拦,只是合上书,那声叹息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古怪。
那是一种极度甜腻的腥气,像是熟透腐烂的蜜瓜,又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羽毛。
苏晚照的脚步在看到那处山洞时猛地刹住。
洞口没有守卫,因为根本不需要。
沈砚就跪坐在洞穴正中央的空地上。
他上衣已经没了,精赤的上身布满了还没愈合的擦伤。
他双目紧闭,十根手指全部磨破,正以一种机械而精准的动作,在地面上绘制那个未完成的
血阵,那就是完整版的“双生眼阵”。
无数繁复的血线交织,最终汇聚在阵法的中心,那里预留了两个圆形的凹槽,大小正好能容
纳两颗眼球。
苏晚照刚想冲进去打断他,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她定在原地。
那股甜腻的腥气陡然变浓,浓得让人窒息。
那是……传说中神鸟青鸾焚身时的气味!
“嘀——检测到高维生物接管迹象。警告!警告!”
脑海中的系统疯狂报警,苏晚照左眼剧痛,视野中的画面开始扭曲。
那残存的灯丝忽明忽暗,在这一瞬间竟透视进了沈砚的身体。
她看见了。
在沈砚的脑颅深处,并没有什么脑溢血或肿瘤,而是一枚青色的、仿佛心脏般搏动的虫卵。
那虫卵延伸出上百道细如发丝的菌丝,死死缠绕在他的视神经和运动中枢上,
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的操纵盘。
“师尊啊,你说代行者当以眼还眼……”
一个滑腻的声音从岩洞顶端传来。
苏晚照艰难地抬头。
只见岩顶倒挂着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怪人,他头上戴着一顶沉重的青铜虫冠,那冠冕正中间
裂开一道缝,两只通体血红、足有拳头大小的蛊虫从里面滚落下来,顺着他的肩膀爬到耳
边,然后张开腹部的气孔,代替人类的声带发出了声音。
蛊眼尊。
“那个老太婆不肯动手,那就只能我来了。”蛊眼尊缓缓降落在沈砚身后,那两只“血蛊瞳”盯
着苏晚照,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这小子是天生的容器。既然你让他继承了那盏破灯的火
种,那我就让他成为这阵法的阵眼。你说,要是这双生眼阵一开,献祭的是他这双看了不该
看东西的招子,那滋味……该有多美?”
话音刚落,一直像雕塑般的沈砚猛然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浑浊的赤红,像是两汪沸腾的血水。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五指成爪,慢慢地、不可抗拒地向着自己的
右眼眼眶扣去。
“不!”苏晚照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她不顾那股威压的束缚,拼了命地向前一扑,
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沈砚身上,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沈砚的手臂烫得像烧红的铁块,力气大得惊人,那是肌肉在极限状态下的痉挛。
“沈砚!醒醒!我是苏晚照!”她在他耳边嘶吼。
沈砚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浑浊的血色剧烈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深渊底下拼命挣扎。
他的嘴角抽搐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好……痛……”
紧接着,他那只被苏晚照死死按住的手,反手扣住了苏晚照的手腕。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求救。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苏晚照的肩膀上,声音极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却清晰得像是一记重锤:
“……她快来了……别让他们……拿走你的眼睛……”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与苏晚照眼中那枚医灯灯丝的频率完全重合。
那株扎根在记忆废墟上的嫩芽,原本只是浅浅的淡绿,此刻竟瞬间转深,
如同某种古老契约被鲜血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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